她没有立刻回答乌丸泽的问题,而是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光滑细腻的脸颊,眼神飘忽了一瞬,仿佛透过眼前的虚空,在回忆某些极其遥远而沉重的东西。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历经千帆后的疲惫,以及一丝……虚无。
突然,她毫无预兆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
她转过头,目光扫过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的三人,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抛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说起来……我的群昵称,为什么叫‘追逐十世’,你们知道吗?”
乌丸泽闻言,摸了摸自己线条利落的下巴,回答得很快,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逻辑:“因为你弟弟沢田纲吉,是意大利那个彭格列黑手党的十代目首领啊。”
这不是什么秘密,至少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不是。
沢田优对着他笑了笑,甚至给了他一个大拇指,像是表扬小朋友答对了问题。
“嗯,答对了一半。”
她的语气依旧轻松,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刚刚稍微平复情绪的叶鹤和五条彻都茫然地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一半?
这是什么意思?
沢田优没有卖关子,她继续笑着,但那笑容深处,却仿佛藏着无数碎裂宇宙与沉寂的坟墓。
“我好像……还没跟你们仔细讲过我的故事吧?”
她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我也懒得细说,太长,也太累了。”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无数个交错重叠,最终归于失败的自己。
然后,她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调,清晰地宣告:
“这是我第十世人生。”
“我轮回了十次。”
“失败了九次。”
“死亡了九次。”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另外三人的心脏上。
“为了寻找沢田纲吉,拯救沢田纲吉。”
大厅里落针可闻。
乌丸泽插在口袋里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五条彻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连之前的恐慌都被这更庞大的信息量暂时压了下去。
叶鹤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墨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死了九次……
追逐十世……
原来这个昵称,并非仅仅指向她弟弟的身份,更是指向她自己……
那漫长到绝望的,跨越了九次失败与死亡的救赎之路。
这就是为什么她对死亡能如此看得开。
因为那是一种浸透了无数次绝望之后,锤炼出来的,近乎冷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