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后面五条悟那场帅气得让五条彻当场失控大喊大叫,将体术、咒术与战斗智商完美结合、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华丽战斗,也未能真正将叶鹤从那种抽离的状态中惊醒。
叶鹤的这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一直持续到他看到夏油杰落败,满脸血污,捂着残缺的手臂,在小巷中蹒跚着试图逃离,却最终被五条悟拦住了去路。
这一刻,叶鹤飘忽的思绪,才猛地,沉重地砸回了地面。
他骤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沢田优时她的那句话:“你弟弟夏油杰会死。”
原来就是这个时候吗?
才二十七岁。
夏油杰的生命,就要定格在二十七岁。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静得叶鹤仿佛只能听到夏油杰微弱的气息,以及他自己胸腔里,那越跳越缓,越跳越沉,近乎停滞的心跳声。
“我只是……很难在这个世界,发自心底地露出笑容。”
当夏油杰用尽最后力气,吐出这句话时,死去的,仿佛不只是一个名为夏油杰的个体。
叶鹤感觉自己的某片灵魂,也随着这句话被硬生生剜去,随着那个走向终局的背影,一同消散在了那片灰暗的巷弄里。
当他看到夏油杰最终死于五条悟之手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所有的视线都瞬间聚焦到了自己身上。
尤其是五条彻的目光,最为复杂。
带着警惕的防范,带着一丝无可奈何,更带着一种深沉的叹息。
叶鹤很想转过头,对五条彻说一句:这没什么,他不会牵扯到五条悟头上。
因果循环,皆是杰自己的选择。
能死在五条悟的手上,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比谁都明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嘴巴像是被无形的线死死缝住了,喉头如同堵着滚烫的铅块,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的目光依旧固执地落在已经翻到尽头的漫画页面上,空洞地,不知道还想从中搜寻到什么,也不知道在期待何种不可能的转机。
直到他看到五条悟对着乙骨忧太轻声说出“我的挚友”时,叶鹤才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极其缓慢地有些僵硬地站起了身。
他转向沢田优,没有开口,但眼神里带着清晰的询问。
沢田优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了,之后的剧情你们现在还看不了。”
叶鹤缓慢地点了点头,动作滞涩得像生了锈的机器。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转身,沉默地走出了房间,穿过走廊,直到坐进自己车的驾驶座,关上车门,将外界彻底隔绝。
密闭的空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深呼吸,却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下一瞬,一口近乎淤黑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血液,从他口中不受控制地呕出,喷洒在深色的方向盘和衣物上。
不,不止是嘴里。
温热鲜红的血液,同时也从他的鼻腔中滚落,与那口暗沉的血瘀混杂在一起,刺目得惊心。
耳鸣声尖锐地响起,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试图汲取氧气,却只觉得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抬手用手背抹去唇鼻间的血迹,看着那一片狼藉的鲜红,眼神却是一片空茫的死寂。
仿佛流出的不是血,而是被强行碾碎后,再也无法拼凑完整的某一部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