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在叶鹤面前吞食过咒灵玉，也从未向他提及过那如同擦拭呕吐物抹布般的恶心味道。

叶鹤，怎么会知道呢？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夏油杰自己按了下去。

稍微想想就知道，叶鹤安置在他身上的那些定位器、监听器，恐怕早就将他不愿示人的一面，事无巨细地传递了过去。

叶鹤若想知道他吞食咒灵玉时的狼狈与痛苦，有一万种方法。

现在，夏油杰需要思考的，只有一件事。

在他在冲绳海滩莽撞表白的两天后，叶鹤此刻反常的举动，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终于开窍了？

还是如同以往无数次那样，仅仅是凭着某种他自己都未必清晰的，深藏于本能的情感在驱使行动？

就像那些纵容的拥抱，那些默许的同眠，那些下意识的亲近与回护。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还残留着叶鹤指腹触感的唇瓣，目光有些涣散，思绪飘向了那个短暂得如同幻觉，却又真实发生过的触碰。

那不算一个吻。

充其量，只是他单方面孤注一掷的印记。

夏油杰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焦灼。

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真正的，双向奔赴的吻呢？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直到叶鹤将车平稳地驶入车库，停稳，甚至倾身过来为他解开安全带时，依旧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咔哒。”安全带卡扣松开的轻响唤回了夏油杰飘远的思绪。

然而，他随即发现，叶鹤维持着倾身靠近的姿势，那只解开安全带的手，却并没有立刻收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夏油杰有些疑惑地抬眼，猝不及防地，直直撞入了叶鹤近在咫尺的眼眸中。

那双墨玉般的眸子，不再是以往那种温和的平静，也不再是刚才检查他口腔时的审视。

此刻，那里面翻涌着一种夏油杰从未见过的复杂暗流。

叶鹤的呼吸轻轻拂在夏油杰的脸上，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

夏油杰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如同被重锤击中，骤然失控地狂跳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回落，让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他的第六感，那属于咒术师敏锐的直觉，在此刻疯狂地叫嚣着，发出清晰的预警。

今天。

就在今天。

有什么一直被禁锢的，至关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屏住了呼吸，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回望着叶鹤，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狡黠或试探，只剩下全然的等待，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颤抖。

他在等待叶鹤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