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黑眸此刻深邃如同枯井,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嘴角似乎带着惯常的微扬弧度,但那弧度里寻不到半分笑意。
是叶鹤。
那个应该已经在一个月前,被他亲手杀死并确认死亡的叶鹤。
夏油杰没有动,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就那样直直地盯着黑暗中坐在他床头的“叶鹤”。
理智在疯狂报警:这不可能是真的,叶鹤已经死了,是他亲手确认的。
但某种更深层更蛮横的渴望,却死死钉住了他的身体。
不是幻觉。
这个认知清晰得可怕。
小主,
但为什么……他感觉不到叶鹤作为“人”应有的气息体温,甚至存在感?
眼前的“叶鹤”更像是一个空洞的轮廓,一个被填充了熟悉外形的某种东西。
“叶鹤”动了。
极其缓慢地朝着夏油杰的方向微微倾身。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窗外渗入的月光更清晰地勾勒出他的面容。
那双眼睛“看”着夏油杰,目光穿透了他,又或者说包裹了他,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夏油杰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撞击,理智警告他远离这个明显不祥的存在。
可是……可是他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叶鹤了。
一个月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没有感受到他的温度。
那份被强行冰封的思念在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戒备和逻辑。
他想碰碰他。
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靠近他,依赖他,哪怕是片刻的虚假慰藉。
夏油杰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冲动,缓缓坐起身向着那个冰冷的“叶鹤”靠近。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轻轻地触上了那张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颊。
触感是刺骨的冰凉,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温热。
“哥……”夏油杰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如同梦呓般呢喃出声,“是你吗?”
“叶鹤”的眼睛依旧直视着他,那空洞的目光似乎微微聚焦了一些。
他极其缓慢地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单调的音节:
“嗯。”
这声回应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夏油杰心中某个紧锁的闸门。
他再也忍不住,双手都捧上了“叶鹤”那张冰冷的脸颊,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它,又像是要再次确认它的存在。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对方的额头,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的低语: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还存在?你不是……不是已经被我……”
“杀了吗”这三个字,他终究没能顺畅地说出口。
这时“叶鹤”也抬起了手,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却依旧带着某种生前的习惯,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夏油杰的鬓角,将他颊边一缕散落的黑发别到耳后。
那冰冷的触感让夏油杰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
然后“叶鹤”开口了。
他的嗓音沙哑干涩,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带着一种许久未曾使用的滞涩感,一字一句砸在夏油杰的心上:
“我是你……亲手杀的。”
他的语调平铺直叙,没有任何责备或怨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记得了吗?”
夏油杰怎么会不记得呢?
那个午后,阳光透过窗户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叶鹤难以置信却最终归于沉寂的眼神。
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用烧红的烙铁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日夜灼烧。
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由自己亲手造就的诡异的结果。
然而,此刻依偎在这个冰冷怀抱里的感觉是如此真实,那份刻骨的思念压倒了所有对未知的警惕与恐惧。
他太累了,这条孤独的道路比他想象中更加崎岖,背负的目标像沉重的枷锁,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将脸深深埋进“叶鹤”不存在心跳的胸膛。
“哥,”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疲惫,如同迷路的孩子,“我好累。”
“叶鹤”冰凉的手掌缓慢地拍抚着他的后背,动作带着一种模仿来的却毫无温度的安抚。
“我帮你放松吧。”“叶鹤”的声音依旧沙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晚的月色。
放松?夏油杰混沌的大脑尚未理解这个词在此刻的含义。
他怀中的“叶鹤”下半身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变形,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如同阴影凝结而成的,滑腻而冰冷的黑色触手。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迅捷地缠绕上来,从手腕到脚踝将他牢牢束缚固定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夏油杰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不是因为他被禁锢,而是因为在这一刻,从那无数蠕动的触手中,一股庞大、阴冷、充满绝望与怨恨的恐怖咒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汹涌而出,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咒力……是特级!
而且,其核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