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光阴,如同门外那条沉默的溪流,看似波澜不惊,却已带走了太多东西。缠足的布条早已成为秀芝身体的一部分,如同第二层皮肤,或者说,一道无法拆除的刑具。疼痛从尖锐变得钝重,沉在骨髓里,只在阴雨天或长时间的站立后,才发出沉闷的回响。她走路的姿势固定了下来,那种特有的、如风拂弱柳般的摇摆,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婀娜的雏形,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失去平衡的肉身,在绝望中寻找到的、最节省力气的求生姿态。

十岁的秀芝,身量抽高了些,脸庞褪去了幼时的圆润,显出少女的清秀轮廓。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沉寂,像两口幽深的古井,映不出多少属于这个年纪的光彩。她多数时候是安静的,坐在炕上,或倚着门框,看着弟弟满院子疯跑,看着哥哥已经能帮着父亲打理染坊的活计,她只是看着,像一尊沉默的、被遗忘在角落的瓷娃娃。

这个夏天的午后,空气黏稠而湿热,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叫得人心烦意乱。母亲李秀娘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灶间忙碌,也没有催促她去做些简单的家务。她搬来了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盒子,放在炕桌上,打开了铜扣。

盒子里没有女孩儿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