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阴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尘埃的味道。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却没有立刻发动。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我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
伏在方向盘上,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那股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的寒意,那是被至亲之人一次次背叛、利用后,情感彻底冻结的冰冷。母亲去世时,父亲急于掩盖真相的仓促;姑母那总是带着怜悯却难掩心虚的眼神;顾云深以治疗为名的精神操控;还有此刻,父亲毫不掩饰地将我推给另一个潜在的危险……
他们都在觊觎我的人生,我的自由,甚至我的理智。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不是懦弱的哭泣,而是愤怒与悲哀达到极致后的生理反应。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冰冷的方向盘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沈星辰发来的加密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眉眼温柔,笑容宁静。这是他刚刚从旧档案库的碎片中修复出来的。
仿佛有一道暖流,穿透了密不透风的冰冷绝境。我点开手机里那个加密相册,里面唯一存放着的,就是那张年代久远、一直模糊的母亲笑脸。我将屏幕紧紧贴在胸口,汲取着那微弱的、穿越时空的温暖。
“妈妈,”我在心里无声地说,声音带着未干的泪意,却无比坚定,“如果你在天有灵,请给我力量,让我看清这一切,撕开所有虚伪的面具。”
无论是要将我置于死地的诊断,还是视为完美替代品的收藏,抑或是作为换取资金的筹码,我都不会再坐以待毙。
猎人?棋子?
我直起身,擦干脸上的湿痕,看向后视镜。镜中的女人眼眶微红,但眼神清亮锐利,像淬了火的刀锋。
拨通沈星辰的电话,听着他那边没睡醒般的慵懒回应,以及背景里清晰的键盘敲击声,我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下来。
“星辰,”我的声音压得很低,“顾云深可能察觉到我们在查他了。他刚刚给了我警告。”
电话那头键盘声停了。“他说什么?”
“他让我小心身边的人。”我攥紧了手机,录音笔的金属外壳带来一丝冰冷的实感,“而且,他提到了陆允辰,一个……私人音乐厅,还有画像密室。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