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压制住扭头就跑的本能。
“她们……”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伪装,而是真实的生理反应,“都太美了,美得……让人心碎。”我抬起眼,努力让眼底氤氲出水光,不是表演,是死寂的愤怒与悲哀催生出的生理泪水,“能被陆先生这样深刻地‘铭记’,某种意义上,是不是也算一种……幸福?”
我的目光投向房间中央那幅空白的画,像个天真又残忍的孩子,发出最致命的试探:“那一位……您准备为她赋予怎样的‘故事’?”
陆允辰的脚步停住了。
他终于转过身,正面对着我,那双总是蕴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伪装,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狂热的审视。他一步步朝我走来,松节油的气味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形成一种矛盾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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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而是在离我仅一步之遥时,抬起了手。冰冷的指尖,带着颜料和溶剂的粗糙感,轻轻划过我裸露的小臂。
像毒蛇游走。
战栗无法控制地窜上脊背。
“知道吗,清澜,”他俯身,气息几乎拂过我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内容却让人如坠冰窟,“你比她们任何一个,都更接近我理想中的‘完美形态’。”
他的指尖停留在我的手腕内侧,感受着那里皮肤下急促搏动的血管。
“你身上,有一种极其迷人的矛盾感。看似脆弱,一触即碎;内里却藏着不肯屈服的硬骨。像一件顶级的水晶器皿,明明已经布满了裂痕,却偏偏要用最优雅的姿态站立着,仿佛在邀请别人……轻轻一推。”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这种介于彻底破碎与顽强挺立之间的临界状态,才是最极致、最短暂,也最值得被永恒定格的……艺术瞬间。”
我猛地抽回了手,动作快得近乎失礼。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猎枪已经抵住了我的太阳穴,他毫不掩饰他的意图,甚至带着一种炫耀般的残忍。
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多一秒钟,我可能会彻底崩溃,或者,会忍不住将旁边那管尖锐的油画刮刀刺进他漂亮的脖颈。
我后退一步,脚跟不小心撞到一个靠墙放置的画框,发出突兀的响声。这声响惊醒了我。
我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再抬眼时,只余下被冒犯后强装的镇定,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因恐惧而产生的苍白。
“陆先生的‘艺术见解’,果然……独特。”我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抱歉,我有点……不舒服,可能是这里的气味太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