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更期待……

夜色浓重,将她低语中的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悄然吞噬。

指腹下冰凉的玻璃,丝毫无法冷却唇上那片诡异的灼热。

那里,像被烙铁烫过,印着一个看不见的标记——“战利品”。顾云深低沉的嗓音似乎还缠绕在耳廓,带着雪松的冷冽和他独有的、令人心悸的掌控欲。

沈清澜猛地收回手,指尖蜷缩,仿佛被那无形的烙印烫伤。她逃也似地离开了窗边,将自己深深埋进安全屋唯一的单人沙发里,周遭的寂静压得她喘不过气,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不规律地、沉重地撞击着。

掌心传来清晰的硌痛。

是那个U盘。沈星辰恢复的晚宴监控,还有那些指向不明却隐隐串联起姑母沈玉梅和顾云深的资金流向。

这究竟是反击的武器,还是如顾云深警告的那样,是引她走向灭顶之灾的潘多拉魔盒?

那个男人……他绝不仅仅是一个心理医生。他剖开她隐秘的悸动,看穿她伪装的坚强,用洞悉一切的目光将她钉在原地,无所遁形。恐惧是真实的,像冰冷的蛇缠绕着脚踝。可那一丝近乎自虐的期待,同样真实,在她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悄然滋生。

母亲的死因是诱饵,她知道。可明知道那是穿肠毒药,顾云深这个人,本身就成了最致命的吸引。他的残忍,他的平静,他话语里编织的陷阱,都让她在痛恨的同时,思绪不受控制地被他牵引。

猎人与猎物。

界限在哪里?她还有退路吗?

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沉沦。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沈星辰。

她吸了口气,接通,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星辰。”

“姐,你没事吧?”沈星辰的语气透着担忧,“我刚截获到一点东西,关于顾云深的。”

沈清澜的心猛地一提:“说。”

“他用的是加密线路,内容没法完全破译,但我捕捉到几个关键词频率极高,‘评估报告’、‘最终期限’、还有……‘不可控因素’。”沈星辰顿了顿,声音压低,“姐,这个‘不可控因素’,指向的对话片段,就在他跟你上次诊疗结束后不久。”

不可控因素……是她吗?因为她没有按照他预想的剧本,表现出彻底的崩溃和顺从?

一种荒谬的、夹杂着痛楚的胜利感,细针般刺了她一下。

“还有,”沈星辰补充,“我顺着姑母那边的一条隐秘资金流向下追,虽然几经周转,但最终的一个匿名收款账户,开户行所在的金融机构,顾云深名下的一个离岸空壳公司,恰好是那家银行的大客户。这巧合,太刻意了。”

不是巧合。从来都不是。

顾云深和沈玉梅,他们真的在某种程度上,是同盟。

这个认知让沈清澜手脚冰凉,却又奇异地让她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敌人明确了,至少,部分明确了。

“知道了。U盘里的东西,我会找机会用。”她轻声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姐,你小心。他太危险了。”沈星辰再次强调,语气凝重。

结束通话,沈清澜攥紧了手机。危险?她当然知道。可深渊已经凝视着她,除了走下去,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下一次诊疗。

那几个字像魔咒,在她脑海里盘旋。

***

约定的时间,像凌迟前的倒计时。

再次站在那栋熟悉的、压抑的独栋建筑前,沈清澜深吸了一口气。她今天刻意穿了一身冷灰色的及膝裙,线条利落,颜色沉静,像一层无形的铠甲。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素面朝天,而是描了略显锋利的眼线,唇上涂了哑光的正红色。

小主,

不是来接受审判的,沈清澜。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是来宣战的。

推开诊疗室厚重的木门,雪松的气息混杂着旧书的味道,如同往常一样弥漫在空气里,无处不在,象征着绝对的控制。

顾云深坐在那张宽大的扶手椅里,姿态依旧是松弛而占据主导的。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没打领带,少了几分平时的禁欲疏离,却多了几分居家的、更不容抗拒的侵入感。

他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如同实质,从头到脚,缓慢地巡梭,最后定格在她刻意涂抹过的红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