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血红色的警告框疯狂弹出,占据整个屏幕,如同地狱的请柬。不等她反应,警告框瞬间消失,一个视频窗口强制弹出,赫然占据画面中央。
顾云深。
他慵懒地靠在高背椅中,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只红酒杯,轻轻摇晃着,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缠绵的痕迹。他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隔着屏幕,精准地捕捉住她惨白如纸、泪痕未干的脸。
“看来,你收到我为你准备的第一份‘礼物’了,清澜。”
他低沉的嗓音透过音响传来,裹着蜜糖,淬着毒针,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摇摇欲坠的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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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澜猛地站直身体,通红的眼中,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燃起的是刻骨铭心的恨意,几乎要焚毁一切。她双手死死抠住冰冷的桌面,指甲与木质表面摩擦,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
顾云深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足以让她心惊肉跳的弧度。
“听到亲生父亲,是如何默许旁人,杀死你母亲的?”他慢条斯理地问,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而不是亲手撕开一个人血淋淋的人生。
沈清澜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顾、云、深!”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胆寒的平静。“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微微前倾,俊颜在屏幕上放大,那双眼睛如同深渊,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与危险性,牢牢锁住她,“真相总是丑陋的,我只是那个……撕开华丽袍子,让你看见里面爬满蛆虫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给她一秒钟消化这彻骨的寒意,然后才继续,如同地狱的引路人,发出低哑的诱惑:“现在,游戏进入下一阶段。”
“沈清澜,你是要抱着这肮脏的真相一起腐烂,还是……”他刻意拉长了尾音,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欣赏着她每一丝细微的挣扎与痛楚,“拿起它,作为武器,把那些把你逼到绝境的人,一个一个,拖下地狱?”
他举起酒杯,隔着屏幕,向她做出一个邀约的姿势。暗红的酒液,如同凝固的鲜血。
“选择权,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视频窗口毫无预兆地消失,屏幕恢复到只剩下那份调查报告和已播放的音频文件的界面。
安静得可怕。
只有电脑风扇细微的嗡鸣,和她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沈清澜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雕塑。许久,许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然后,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关掉了报告和音频的窗口。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破釜沉舟的稳定。
她脸上所有的脆弱、痛苦、愤怒、难以置信,都像退潮般,迅速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可在这死水般的平静之下,是翻涌的、足以毁灭一切的黑暗浪潮。
她拿起那枚依旧带着她体温的U盘,金属外壳硌在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她紧紧攥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其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融为一体。
窗外,夜色已浓,城市的霓虹闪烁着冰冷虚幻的光,照亮她半边脸颊,另一半隐在黑暗中,明暗交界处,勾勒出一种冷硬的、陌生的轮廓。
她走到窗边,望着下方如织的车流和渺小如蚁的人群,眼神空洞,却又在最深处,点燃了一簇幽暗的、永不熄灭的火焰。
顾云深,你想看我被真相击垮?想看我崩溃绝望,然后继续做你掌心里逃不掉的囚徒,依靠你施舍的“武器”和“指引”?
你错了。
大错特错。
这淬了毒的刀刃,我接住了。从今往后,它不再是你操控我的工具,而是我的爪牙,我的盔甲。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被U盘硌出的深深红痕,然后用冰凉的指尖,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抚平那痕迹。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决绝。
脑海中,画面飞速闪回——父亲沈兆安虚伪的关切,姑母沈玉梅慈祥的假面,联姻对象陆允辰那看似完美无缺、实则空洞无比的温柔……最后,无可避免地,定格在顾云深那双深不见底、带着致命诱惑与冰冷算计的眼眸上。
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彻骨,却又在破碎中绽放出惊心动魄、艳冶逼人的弧度。
地狱吗?
好啊。
那就一起下来吧。
我的……猎人们。
属于沈清澜的狩猎,开始了。而第一个猎物……她目光掠过屏幕上顾云深消失的位置,眼底闪过一丝冰冷而诡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