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个更真实?哪一个更危险?
或许,都是猎人。只不过一个手持锋利的解剖刀,一个握着精致的天鹅绒手套。
“不舒服?”陆允辰微微倾身,关切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沈清澜猛地回神,下意识地偏头避开这过近的距离,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没有,只是……有点被音乐打动。”她觉得自己像个即将碎裂的瓷器,却还要努力维持着表面光洁的釉彩。
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再次响起,是舒缓的篇章,可她耳中只有耳机里死寂的沉默,以及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需要证据。需要撕开顾云深那层伪善画皮的,铁一般的证据。
她借着外套的遮掩,手指微微颤抖地伸入手包,摸索到那只加密手机。屏幕亮起,沈星辰的消息简洁地躺在那里,附带一个音频文件传输完成的提示。
【监听器捕捉到的原始对话,已分离降噪。姐,确认接收。】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不受控制地轻颤。真相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可按下接收键的这一个动作,却仿佛重若千钧。她知道,一旦点开,某些自欺欺人的幻梦,某些残存的心动碎屑,都将被彻底碾灭,再无转圜。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孤注掷的冷寂。她按下了接收键,然后几乎是立刻,点开了那段音频——
先是细微的电流杂音,接着,沈兆安那略带焦躁的、她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顾医生,时间不多了,陆家这边我必须尽快稳住。清澜那边,你到底有多大把握?”
短暂的沉默后,是顾云深的声音,比刚才透过耳机实时听到的,更多了几分清晰的、毫无感情的算计:“把握取决于沈小姐的配合程度。不过,正如我之前向您保证的,无论她是否配合,‘由于受到刺激而导致精神状况急剧恶化,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最终诊断报告,都会准时出现在您需要的任何场合。”
沈兆安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她母亲的股份,必须在她正式继承前拿到手,否则整个沈氏……”
“明白。”顾云深打断他,语气隐隐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我会处理好。毕竟,这不仅仅是您的家事,也关乎……我个人的一些旧怨。”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