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抬眸看他,夜色中,他的眼神温和依旧,却深不见底。她看到那里面映出的自己,苍白,警惕,像一只被围困却强装镇定的幼兽。
“我会考虑。”她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晚安,清澜。做个好梦。”
他看着她转身,走进公寓大楼的门厅,直至那抹纤细而挺直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在身侧微动,仿佛还在回味方才触及的那片肌肤的微凉与细腻。
他低头,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与沈兆安的通讯界面。他敲下一行字,语气平静无波:
「沈伯父,令嫒的状态,似乎比您描述的,更为……有趣。」
按下发送键,他抬眸,再次看向那扇已经亮起灯光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那不再是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笑意,而是一种属于猎食者的、发现新奇猎物的兴味。
电梯平稳上行。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沈清澜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她猛地抬手,想要扯下肩上那件象征着他“体贴”与“标记”的外套,动作却在半空僵住。
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她在明,他们在暗。父亲,姑母,顾云深,还有这个看似完美无瑕、实则深不可测的陆允辰……她身处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斗兽场,周围都是环伺的猎食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任何一点不合时宜的举动,都可能让她万劫不复。
“叮”一声,电梯到达。
她走出去,楼道里声控灯应声而亮,光线刺眼。她快步走到公寓门前,手指颤抖着输入密码。
门打开,又关上。将外面那个充满算计和危机的世界暂时隔绝。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坐在玄关的地毯上。肩上的外套滑落在地,她也无暇顾及。
寂静和孤独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入其中。没有眼泪,只有喉咙里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哽咽。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钝痛,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恨,因为那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打碎、又被真相的火焰灼烧凝固后的坚硬与冰冷。
顾云深。
她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曾经,这个名字是她在无边黑暗里抓住的唯一浮木,是他用那低哑温柔的嗓音,一遍遍告诉她“你会好起来”,“我会陪着你”。是他让她相信,自己并非一无是处,并非家族眼中那个需要被矫正、被处理的“麻烦”。
原来,所有的温柔都是假象,所有的救赎都是为了更彻底地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