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强撑的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剧烈的悲伤与愤怒如同岩浆,在她胸口凶猛冲撞,几乎要炸裂开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泛黄的报纸上,洇开一片模糊的水渍。
妈妈……
那个总是用柔软的手轻抚她头发,告诉她“澜澜,要勇敢”的妈妈,她的离世,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在看过父亲和姑母的这些罪证后,她还能相信那场“意外”吗?
就在她即将被这灭顶的痛苦淹没时,另一个画面强行切入——诊疗室里,那个男人俯身靠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致命的风险与诱惑:“学会利用你所能利用的一切,包括……你所怀疑的人。”
恶魔的低语,却又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她猛地抬手,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泪水带走了一时的脆弱,却也淬炼出极致的冰冷与决心。
不能倒下。她还没有拿到堂弟沈星辰恢复的完整监控,还没有弄清顾云深在这场棋局中真正的角色,更没有找到母亲离世的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沉重的文件,连同那张泛黄的报纸,小心翼翼地锁进了床头柜最底层的暗格。那里,还躺着母亲留下的几页残破的日记碎片。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落地镜前。镜中的女子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曾经彷徨犹豫的光芒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冷冽。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沈星辰的号码。
“星辰,”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带着一种历经震荡后的疲惫,却又异常坚定,“我需要晚宴那天,幕后推手走向监控死角前后,所有角度的完整录像。还有,想办法拿到沈玉梅加密手机里的通讯记录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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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传来沈星辰略带担忧的声音:“姐,你没事吧?这太冒险了,一旦被他们发现……”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沈清澜打断他,目光落在镜中自己冰冷的倒影上,“他们想把我们逼上绝路,那我们……就踩着他们的尸骨走回去。”
挂断电话,门被轻轻敲响。
女佣的声音传来:“大小姐,陆允辰先生派人送来了请柬,邀请您出席明晚他的私人音乐会。”
陆允辰。那个完美得像橱窗里精致模型的联姻对象。顾云深最后的警告言犹在耳——“小心陆允辰。完美,通常是另一种形式的虚无。”
她走到门口,接过那张设计高雅、透着淡淡香气的请柬。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
去,还是不去?
这不仅仅是接受一场邀约,而是是否要踏入另一个未知的,可能更为危险的棋局。
她看着请柬上陆允辰缱绻的艺术签名,眼前却浮现出顾云深那双深不见底、映出她苍白倒影的眼睛。一个将她推向深渊,又递给她刀;一个看似完美无瑕,却被预警为“虚无”。
这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在她脑中交织,碰撞。
最终,她拿起笔,在请柬的回执上,清晰地写下了“如期赴约”。
就将这,作为她握紧刀后,挥出的第一场试探吧。
她倒要看看,这精心编织的囚笼,最终囚住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