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刚刚布下这一步棋的瞬间,屏幕又一次突兀地亮起。
这次发来信息的,是那个她早已熟记于心的,属于顾云深的号码。
没有称谓,没有寒暄,只有一句仿佛洞悉一切的话:
【不错的开局。但记住,火势一旦失控,最先灼伤的,往往是纵火者自己。】
沈清澜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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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会知道?她刚刚才和陆允辰通过电话!
她猛地抬头,视线惶然地扫过空旷公寓的每一个角落,高级公寓的玻璃窗映出她惊疑不定的身影。是监控?是监听?还是他仅仅凭借对她心理的精准掌握,就预测到了她这一步?
这个男人……他不仅在看,他更像是在她的大脑里安装了窃听器,在她心脏上连接了监视仪。
那种无所遁形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她以为自己在下棋,却发现自己始终在他掌心搭建的舞台上,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都像是在为他上演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指尖冰凉,她缓缓握紧手机,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其捏碎。
顾云深,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欣赏我的挣扎,还是……彻底将我逼疯?
而内心深处,一个被她拼命压抑的声音在细微地叫嚣——那被他一眼看穿、精准戳破的,除了恐惧,是否真的还有一丝……飞蛾扑火般的,悸动?
夜色深沉,公寓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紊乱的呼吸。她站在原地,仿佛能感觉到,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深邃眼眸,正穿透这重重夜色,无声地凝视着她。
沈清澜的心脏在那一刹那骤然收紧,几乎能听到血液冲上耳膜的声音。他怎么在这里?他怎么知道她去见了陆允辰?
顾云深依旧慵懒地倚着门框,指尖那支未点燃的烟被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像一件无足轻重的玩具。他深邃的目光穿透冷白的廊灯,精准地钉在她身上,仿佛早已将她从艺术馆到公寓这一路的挣扎与疲惫尽收眼底。
沈清澜强迫自己迈开脚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她走到门前,手伸向手包,动作刻意维持着镇定,但指尖泄露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有她自己知道。
“顾医生真是消息灵通。”她没有看他,声音带着经历对峙后的沙哑,以及一丝不愿被他看穿的戒备。钥匙插入锁孔,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顾云深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搔刮过心尖,带着致命的磁性。“不算灵通。只是恰好知道,陆先生今晚的私人音乐会,邀请的嘉宾名单很短。”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试图隐藏疲惫的侧脸上,“而你,沈小姐,是名单上最显眼,也最……不合时宜的一位。”
“咔哒”一声,门开了。
沈清澜的手停在门把上,终于侧过头看向他。廊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镜片后的眼神是她熟悉的探究,却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侵略性。她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那种被层层剥开、无处遁形的疲惫。
“所以呢?”她抬起下巴,眼底那点警惕化作清冷的倔强,“顾医生是来验收成果的?看看你预言的那个‘金色的牢笼’,我是否如你所愿,没有踏进去?”
她想起在艺术馆,陆允辰那双瞬间冰封的眼眸。当她直视着他,说出“我听见了哭声”时,那个完美无瑕的贵公子面具碎裂的声音,几乎清晰可闻。顾云深说对了,完美的表象之下,果然藏着不堪入目的裂痕。
顾云深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走了一步,离开了倚靠的墙壁,无形的压迫感随之逼近。他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目光从她苍白的脸,滑向她微微抿紧的唇。
“我是来看看,”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许,像情人间的耳语,内容却截然不同,“我的病人,在亲手撕破别人伪装的之后,自己有没有被碎片划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