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素净着一张脸,只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炭灰色西装裤装,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低髻。不是一件等待被评估的脆弱瓷器,而是即将亮出獠牙的狩猎者。
门无声地滑开。顾云深站在门厅逆光处,穿着一身舒适的米白色羊绒衫,鼻梁上架着那副惯常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专业性的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猎食者的笃定。
他的视线在她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上停留了一瞬,快得几乎捕捉不到,随即化为一个无奈又纵容的浅笑:“还是不习惯戴戒指?”语气亲昵,仿佛在包容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沈清澜迎上他的目光,唇边绽开一个比面具更完美、更疏离的笑容:“有些习惯,正是最需要被打破的东西。”
顾云深眸光几不可察地沉了沉,但脸上的笑意未变,侧身将她让进屋内。“你说得对。”他从善如流,“打破旧有模式,才能建立新的、更健康的联结。”他引着她走向那布置得浪漫精致的露台,“请,我的……”
他顿了一下,那个呼之欲出的、带着占有意味的称呼在舌尖绕了一圈,最终被他咽了回去。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露台上,烛火摇曳,玫瑰馥郁的香气与食物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虚假的温馨。落座,寒暄,刀叉轻碰的声音掩盖着暗潮汹涌。
“最后一次评估,”顾云深为她斟了少许香槟,气泡细碎地上涌,“我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你的父亲,还有家族长老会,都在等待我的最终报告。”他语气温和,话语里的威胁却毫不掩饰。
沈清澜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凉透的纯净水,将那因“最终报告”几个字而翻涌上来的屈辱与愤怒,硬生生浇灭。“顾医生尽职尽责,我自然全力配合。”她目光坦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只是配合?”顾云深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镜片上跳跃,隔绝了窥探他真实眼神的可能,“清澜,我们之间,只剩下‘配合’了么?”他的声音压低,带上了某种磁性的、诱哄般的质感,这是他曾屡试不爽的、瓦解她心防的武器。
曾经,这声音能让她放下所有戒备,将最脆弱的内里展露给他。
此刻,沈清澜只觉得心口那片妖异的薄红灼热更甚,几乎要破体而出。她指尖在西装裤兜外按了按,那枚U盘坚硬的轮廓清晰地抵着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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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直视着他,清晰而缓慢地开口:“我们之间,难道不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治疗’关系么?顾医生。”
顾云深脸上的温和面具,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清晰的裂痕。他放在桌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他微微蹙眉,本想按掉,但在瞥见屏幕的瞬间,眼神微变。
沈清澜的心跳漏了一拍。是沈星辰那边有动静了?他找到的顾云深与父亲那边联系的监控端口……
顾云深拿起手机,对沈清澜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起身走到露台的另一边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