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没有胡说,你们心里清楚。”沈清澜打断他,目光如冰冷的瓷片,缓缓刮过他们的脸,“以前那个任由你们摆布的沈清澜,已经碎了。你们最好早点习惯——现在的我,就是你们亲手打造出来,最能伤到你们的,那块碎瓷。”
她不再理会身后的死寂与可能爆发的风暴,转身上楼,背影挺直,每一步都踏得决绝。
回到卧室,反锁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允许自己泄露一丝疲惫。与顾云深的对峙耗费了她太多心力,方才在楼下的宣言更是抽空了她勉强凝聚的勇气。
她走向梳妆台,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却眼神锐利的脸。这还是她吗?那个曾经连拒绝都不会的沈清澜?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梳妆台边缘,一个极其细微的凸起感传来。她眼神一凛,蹲下身,凭借儿时记忆,在雕花桌腿的暗格里,摸到了一个用防水胶布紧紧粘附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体。
窃听器。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这不是顾云深的手法,他追求的是精神掌控,不屑于这种下作的技术伎俩。是父亲?还是姑母?或者说……他们一直都在?
她面无表情地将那窃听器重新粘好,甚至没有破坏它。然后,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幽幽亮起,映着她冷寂的眉眼。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短信提示音响起,不是沈星辰的加密线路,而是她的私人号码。
发信人,赫然是——顾云深。
信息内容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插入了她刚刚筑起的心防:【疼吗?】
没有前言,没有后语。仿佛他就在暗处,窥见了她所有的强撑与脆弱,精准地扼住了她刚刚经历过背叛、正处于最敏感时刻的咽喉。
指尖瞬间冰凉。他知道了什么?知道她发现了窃听器?还是仅仅在回应露台上他那句“收集瓷片会很疼”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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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盯着那两个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那个男人此刻或许是带着怎样一种洞悉一切、甚至带点残忍玩味的表情。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看穿、被掌控的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棋逢对手的战栗。
她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