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离医院,汇入车流。沈清澜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又锐利。她被至亲背叛,被信任的医生玩弄于股掌,看似四面楚歌。可猎人往往沉迷于追逐猎物的快感,却忘了审视自己脚下。
顾云深以为他布下的蛛网天衣无缝,等着她这只脆弱的飞蛾挣扎力竭。他却不知道,她早已看清了蛛网的每一根丝线,甚至,她手中也悄然握起了剪刀。
下一次诊疗,很快会来。
她需要一件武器,一件能打破顾云深那副冷静自持假面的武器。她想起上一次离开诊疗室时,在走廊尽头瞥见的那扇虚掩的门,那是顾云深的私人休息室。或许……
一个计划的雏形在她脑中慢慢成形,危险,但值得一试。
几天后,沈清澜再次踏入了那座位于顶层的诊疗室。这次,她穿着一条顾云深曾“无意”中称赞过,显得她格外苍白脆弱的烟灰色长裙,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带着一种易碎的优雅。
顾云深已经在等她了,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白大褂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进来时便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惯有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清澜,今天感觉如何?”他的声音温和,是医生标准的关怀语调。
沈清澜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垂下眼睫,扮演着那个尚未从“母亲去世”阴影中走出来的、需要依靠医生的病人。
“还是……会梦到一些片段,顾医生。”她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和痛苦,“我总觉得,妈妈离开的那天,有些事情……我不太记得了。”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努力维持着那种全然信赖的脆弱,像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将最纤细的脖颈暴露在猎人面前。她轻声问,每一个字都裹着精心调制的糖衣,却又像一颗冰冷的子弹,瞄准了他:“顾医生,在所有这些人里,我……我能相信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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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深凝视着她,办公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远处模糊的城市噪音。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真正的情绪。他嘴角似乎想要上扬,形成一个惯有的、安抚性的微笑,但最终只是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为什么这么问?”他避开了她的问题,反向试探,声音低沉,“是听到了什么,还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起身,绕过办公桌,像上次一样,缓慢地朝她走近。高大的身影逐渐笼罩下来,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没有像上次那样逼近耳廓,而是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目光落在她微微敞开的衣领下方,那一小片光滑的、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肌肤上。
他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手术刀,不带情欲,却充满占有欲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即将被打上标记的所有物。
沈清澜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危险感知的战栗。她强迫自己不要后退,不要移开目光,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那片暴露在他视线下的肌肤更明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