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冰冷的墙

冰冷的墙壁透过薄薄的衣料,汲取着她背上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沈清澜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诊疗室那奢华厚重的地毯并未带来丝毫柔软,只有一片虚无的承托。她抬起微颤的手,按在依旧狂跳的心口,那里像是困着一头失控的兽。

顾云深最后那句话,如同淬了冰的针,精准刺入她最紧绷的神经。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知道她在查,知道沈星辰的存在,甚至可能……连那监控的内容都窥见了一角。但他不揭穿,不阻止,反而将它轻飘飘地拎出来,悬在两人之间,成了下一次“治疗”的赌注。这个男人,习惯于将所有威胁都变成他游戏里的一部分。

她闭上眼,苏婉晴那张癫狂而绝望的脸在黑暗中浮现,还有顾云深看到她手机上“苏婉晴”三个字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捕捉的阴鸷。那不是被冒犯的恼怒,更像是一种……被触及逆鳞的本能杀机。

苏婉晴是钥匙,是揭开他完美假面的关键裂痕。找到她,必须找到她!

肾上腺素带来的战栗稍稍平复,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决心沉淀下来。她不能坐以待毙,下一次见面,她交付的绝不能只是被动的“病情进展”,而是能将他拖下神坛的、实实在在的证据。

沈清澜撑着墙壁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但脊背挺得笔直。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顾云深那辆黑色的宾利如同暗夜幽灵般滑入车流,消失不见。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拨通了一个号码。

“星辰,”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激颤后的沙哑,但异常清晰,“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顾云深的前女友,苏婉晴。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所有能查到的信息。”

电话那头的沈星辰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苏婉晴?那个据说……疯了的钢琴家?姐,你怎么突然要查她?顾云深那边……”

“他刚才已经明确警告我了,”沈清澜打断他,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他知道我们在查他。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把动作搞得再大一点。苏婉晴可能是唯一能证明他真面目的人,也可能是下一个牺牲品。我们必须快。”

“明白了。”沈星辰的声音严肃起来,“我来想办法。不过姐,你自己一定要小心,顾云深这个人……深不可测。”

“我知道。”沈清澜挂了电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冷的边缘。深不可测?她早已身处他布下的深渊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澜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她按时参加家族会议,面对父亲沈兆安看似关心实则施压的询问,以及姑母沈玉梅那无处不在、意味深长的“关怀”,她都表现得无懈可击,像一个逐渐接受“现实”、变得温顺的瓷娃娃。

只有回到那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用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私产租下的安全屋,她才允许自己卸下所有伪装,对着电脑屏幕上沈星辰陆续发来的、关于苏婉晴的零碎信息出神。苏婉晴似乎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最后的踪迹指向城郊一家极其私密的疗养院,那里以严格的隐私保护闻名,几乎与世隔绝。

线索似乎断了。

就在她焦灼之际,一封烫金的请柬被送到了沈宅,来自陆允辰。一场私人音乐会,地点在他那座被誉为“玻璃宫殿”的湖畔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