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以身为祭

那抹冰冷而了然的弧度,像淬了毒的刀锋,轻轻划过沈清澜的神经末梢。

空气凝滞得如同固态的胶,将她牢牢固定在两个男人的视线焦点上。她能感觉到顾云深目光的重量,那份量几乎要将她伪装的脆弱外壳压出裂痕。而陆允辰,他端着香槟的姿态依旧优雅,可那温和表象下探出的审视,同样不容小觑。

“短期静养?”顾云深终于开口,低沉的声线带着一丝玩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前踏了半步,那混合着雪松与消毒水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具侵略性,几乎将她包裹。“清澜,我记得你的问题在于‘认知边界模糊’和‘轻度焦虑’。‘忘忧’……是为需要更深度治疗的人准备的。”

他话语里的暗示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刺向她最不愿被触及的“病情”。他在提醒她,也提醒旁边的陆允辰,她是一个“病人”。

沈清澜捏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泛白,冰凉的杯壁汲取着她手心的温度。她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努力维持着那份带着困惑和脆弱的假面。“深度治疗……或许正是我需要的呢?”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我怀疑,“顾医生,你不也总是建议我,要勇于面对内心更深层的问题吗?”

她将他的理论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像一个最虚心受教的学生。

顾云深眼底的墨色似乎更浓了些,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他微微倾身,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长睫投下的阴影,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范围,带着一种致命的亲昵:“直面内心,不等于以身犯险。你觉得,你真的准备好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声的惊雷在她耳边炸开。他在警告她?还是……在试探她知道了多少?

就在这时,陆允辰温和的嗓音插了进来,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紧绷的二人气场:“‘忘忧’?是城郊那处新开的疗愈会所吗?我似乎听家母提起过,环境确实幽静雅致。”他目光转向沈清澜,带着纯粹的关切,“清澜,如果觉得累,家里也可以静养,何必去那种……相对封闭的环境?”

他话语里的倾向性很明显,更倾向于将她置于他,或者说他们陆家的可控范围之内。

沈清澜心中警铃微作。陆允辰的“完美”之下,那份不动声色的控制欲同样让她不适。她垂下眼睫,避开了两个男人同时投来的、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压力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家里的气氛……有时候更让人喘不过气。我只是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暂时躲一躲。”这话半真半假,足够引起陆允辰对她家族处境的理解,也合乎她此刻“受挫”后想要逃避的人设。

顾云深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温度。“‘忘忧’的确提供绝对的私密性。只是,入住需要经过严格的专业评估。”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却始终锁在沈清澜脸上,像是在欣赏她精心编织的表演,“既然清澜主动提起,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会亲自为你安排评估。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