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抬眼看他,他眼中是恰到好处的深情与欣赏,仿佛她是被他精心呵护的稀世珍宝。可在这完美无瑕的表象下,她似乎能感觉到另一种东西——一种冷静的、评估的、如同在审视一件艺术品是否符合收藏标准的视线。
“很美,谢谢允辰哥。”她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符合他期待的微笑。
他伸手,似乎想拂开她脸颊边的发丝,动作自然而亲昵。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沈清澜脑海里猛地闪过顾云深在走廊里,用指尖拂过她碎发的画面,那个动作带着冰冷的审视和嘲弄。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陆允辰的手指停在了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笑容不变:“你好像有点紧张。”
“没有,”沈清澜迅速调整呼吸,抬手自己将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微凉,“只是有点累了。医生说我需要静养。”
陆允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故作镇定的表皮。“顾医生…似乎对你很‘上心’。”他语气平淡,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沈清澜心头一紧,面上却露出些许无奈和依赖:“他是我的医生,自然要负责。而且,去‘忘忧’也是他建议的,他说那里更适合我。”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忘忧”,同时观察着陆允辰的反应。他脸上完美的笑容没有丝毫裂痕,只是点了点头:“顾医生是专业人士,他的建议自然有道理。你放心去,外面的事情,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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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承诺听起来无比动人,仿佛他是她最坚实的后盾。可沈清澜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认同了顾云深的安排,他默认了她应该被送入那个地方。
离开艺术馆时,夜风微凉。陆允辰将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他惯用的冷冽香根草气息,将她温柔地裹住。他替她拉开车门,手绅士地护在车顶。
“三天后,需要我送你去吗?”他状似随意地问。
“不用了,”沈清澜系好安全带,抬眸对他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被他“体贴”打动般的光芒,“顾医生说…他会亲自来接。”
她清晰地看到,陆允辰搭在车门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拢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便恢复了原状。他微笑着颔首:“好。”
车厢内陷入沉寂。沈清澜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指尖在微凉的手机外壳上轻轻摩挲。陆允辰的完美之下,那细微的、因顾云深而起的波动,是否意味着,这两个男人之间,并非她之前所想的毫无关联,或者…仅仅是单纯的尊重?
把她送入“忘忧”,究竟是顾云深一人的猎杀游戏,还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共谋?
三天期限,在一种表面的平静和暗地里的紧锣密鼓中飞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