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弥漫开带着铁锈味的痛楚,“你承认了,那个让她恐惧到用血写字的人,是你。”
顾云深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用那种评估的、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神回视着她,仿佛在说:是又如何?这影响我对你的诊断吗?
这份有恃无恐,比任何否认都更让她心寒。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带着浓重的自嘲。“我明白了……你刚才的感同身受,你握住我的手,你声音里的嘶哑……都是诊疗的一部分,对吗?是为了让我降低防备,更好地……接纳你递过来的这把刀?”
她指向那份血书日记。
顾云深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裂痕,那裂痕并非愧疚或动摇,而是一种……被打乱了节奏的不悦。他不喜欢她脱离预设的轨道,不喜欢她如此尖锐地指向他本人,而非他引导她去看的“父亲”。
“沈小姐,你的移情反应正在加剧。”他冷静地指出,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你将对你父亲,甚至可能对已故苏婉晴女士的情绪,投射到了我身上。这不利于……”
“移情?”沈清澜打断他,她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虽然身高上并不占优势,但此刻,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顾云深,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七年前那个雨夜,你第一个赶到现场,看到我母亲……躺在那里的时候,你心里想的,真的是救赎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凿向他始终固若金汤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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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深搭在扶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这是他情绪波动的唯一信号。
他抬起头,光影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沈清澜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撞击着耳膜。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不是嘲弄她,更像是嘲弄他自己,或者嘲弄这荒谬的局面。
“我想的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带着致命的寒意,“原来从那个高度坠落,血会溅得那么远。”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