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梅的脸色瞬间煞白,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泫然欲泣:“澜澜,你怎么能这么想姑姑?姑姑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
“够了。”沈清澜缓缓站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餐桌旁这两位血脉相连的亲人,他们一个愤怒威严,一个委屈伪善,共同构筑了她赖以生存却又亲手将她推入绝境的牢笼。那句“为我好”,此刻听起来,是这世上最锋利的讽刺。
她没再看他们任何一眼,转身,脊背挺直如风中孤竹,一步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华丽餐厅。身后是沈兆安的怒斥和沈玉梅假惺惺的抽泣,但她听不见了。
最后一点对所谓亲情的奢望,在这一刻,被她亲手,彻底斩断。
夜色深沉,她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巨大的玻璃映出她孤单的身影,窗外是璀璨的城市灯火,一片人间繁华,却暖不透她内心半分荒芜。只有冰冷的恨意和决绝,在废墟之上悄然滋生。
与陆允辰的契约,已是唯一出路。前方或许是万丈深渊,但与身后这片早已将她啃噬得尸骨无存的泥沼相比,深渊至少还给了她一把复仇的刀。
指尖不再有任何犹豫,她按下那个新存的、象征着未知与危险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有平稳的、仿佛洞悉一切的呼吸声传来,像夜风拂过深渊。
沈清澜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冷静得如同结了冰,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焚烧一切的决绝:
“陆允辰,我需要一把刀。”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后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重量。
“一把能斩断所有枷锁,让该付出代价的人,血债血偿的刀。”
“你,给得起吗?”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带着笑意的气音。那声音隔着无线电波,模糊又清晰,像一个优雅的魔鬼终于等来了期待已久的契约。
他没有回答给不给得起,只是用一种缓慢而笃定的语调,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