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她的至亲,和她一度几乎要交付信任的人,联手为她打造了这样一个天衣无缝的牢笼。
笑声戛然而止。
她坐直身体,眼中的脆弱与混乱被一种极端冷静的、近乎凶狠的光芒所取代。
既然你们都把我看作棋子,看作砧板上的鱼肉。
那我不妨就让你们看看,这颗棋子,是怎么掀翻棋盘的!这条鱼,是怎么挣破渔网的!
她拿起那部日常使用的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点开了顾云深的微信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昨天,他温和地提醒她记得吃药,注意休息。
沈清澜看着那条虚假的关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用力抿了抿唇,开始打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面上小心行走,既要维持住“依赖者”摇摇欲坠的表象,又要精准地投下第一颗试探的石子。
【顾医生,刚刚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醒来心慌得厉害。睡不着了。】
【我好像……又看到妈妈离开时的样子了……蓝湾的水,那么冷……】
【我可以……给你打个电话吗?】
她知道他不会接。或者说,她希望他不要接。她只是在表演,表演一个受惊过度、急需他这根“救命稻草”的脆弱患者。她要让他确信,他精心编织的网,正在完美地收拢。
而她,在网的中央,伺机而动。
信息发送成功。屏幕暗了下去。
沈清澜将手机丢在桌上,拿起那杯未喝完的威士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灯火,流光溢彩,却照不进她心底半分暖意。
她静静等待着。
等待猎手对她这只“受惊的猎物”,露出下一个安抚的,或者……更进一步的,冰冷的獠牙。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倏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