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率先点开了标注为“晚宴休息室走廊”的视频片段。画面里,顾云深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并未走向他所声称的“研讨会议室”方向,而是拐进了另一条通往酒店内部私人区域的通道。时间戳清晰地显示,那正是在他对她说完“重要研讨”之后不到十分钟。
谎言。赤裸裸的,不假思索的谎言。
沈清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冰封的决绝。
她滑动鼠标,点开了那份名为“关联人物-苏婉晴”的附件图片。
第一张是苏婉晴的入院登记照,脸色苍白,眼神里却带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强。第二张,是某个咖啡厅的偷拍角度,苏婉晴正将一份文件推向对面的人——那只搭在文件上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腕表。沈清澜对这个腕表太熟悉了,顾云深几乎从不离身。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然后,她点开了最后一张,也是最为致命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旧照,像素不高,带着噪点,像是在某个大学的图书馆角落里被抓拍到的。照片上,年轻的顾云深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不似如今梳理得一丝不苟,带着几分随意的柔软。他微微侧着头,正在对身边的女孩说着什么,唇角扬起的弧度是沈清澜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温和笑意。
而他目光所落的那个女孩,抱着一摞书,仰头看着他,眼里的崇拜和爱慕几乎要溢出画面——正是苏婉晴。
不是医生与病人。
至少,不仅仅是。
他们曾经是恋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沈清澜的心脏,并残忍地搅动了一下。原来他口中那个需要“格外关注”、“特殊治疗”的前病人,是他曾经爱过的人。那他如今对自己这所谓的“治疗”,这若有似无的吸引和拉扯,又算什么?是对过去的一种扭曲投射,还是一种更变态、更彻底的掌控欲的延续?
苏婉晴的示警,那拼尽全力的“快逃”,此刻有了更沉重、更恐怖的分量。
她关掉图片,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书房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将她笼罩,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映照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原来她所以为的猎人与猎物的危险游戏,底层还埋葬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扭曲的旧情。顾云深,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那张完美的医生假面之下,到底藏着多少令人作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