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谎言。如此赤裸,如此不堪。
她以为的猎手与猎物之间至少还隔着一层专业与病患的遮羞布,却原来,连这层布都是千疮百孔的。他所谓的“重要研讨”,不过是与父亲阵营的人秘密接头的掩护。
怒火尚未燎原,紧接着弹出的第二份文件,却像一盆冰水混合着玻璃碴,兜头浇下,让她瞬间血液冻结,四肢冰凉。
那是一张明显有些年头的照片,像素不高,带着时光的模糊感。照片背景是一棵开得绚烂的樱花树,纷扬的花瓣下,年轻的顾云深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眉眼间的青涩几乎让她认不出来。而他正微微侧头,看着身旁巧笑倩兮的女孩,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笑意。
那女孩,是苏婉晴。
年轻的,健康的,眼眸明亮,带着被全心全意爱着的、骄纵又明媚光采的苏婉晴。
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在顾云深诊疗所角落里,苍白、惊惶、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影子。
原来……原来如此。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原来她所以为的,始于诊疗室的那场危险医患游戏,其底层竟早就埋葬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扭曲的旧情!苏婉晴,那个被他用“治愈”之名囚禁、最终濒临崩溃的前任,竟然曾是他珍藏在樱花树下的恋人?
那么,顾云深对她沈清澜所做的一切,那些精准的精神打压,那些包裹着糖衣的心理操控,那些看似关切实则将她推向深渊的“治疗”……究竟是为了完成父亲和姑母的委托,剥夺她的继承权?还是夹杂了对另一个女人的、病态的执念与移情?或者,两者皆有,她不过是这场肮脏交易与扭曲情感交织下,最倒霉的那个祭品?
战栗如同细密的电流,从脊椎一路窜上头顶,让她头皮发麻。她扶着沙发扶手,才勉强稳住几乎要软倒的身体。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污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恰在此时,被她扔在桌上的日常用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屏幕跳动着的来电显示,赫然是——顾云深。
他刚走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