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的“治疗”,那些看似专业的引导,那些让她逐渐对自己判断力产生怀疑的“分析”,不仅仅是为了配合父亲剥夺她的继承权。那里面,还掺杂着更黑暗、更扭曲的东西——一种对早已逝去的旧情人的,病态的执念。
她沈清澜,不过是他复仇剧本里,一个长得像正主,却注定要被献祭的替身祭品。他透过她,在看另一个女人,一边怀念,一边将因那个女人而生的怨恨,变本加厉地倾泻在她身上。
手机猝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顾医生”三个字。
铃声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沈清澜深吸一口气,再抬起眼时,眸子里所有翻涌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了下去,只余下水光氤氲的平静。她接起,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软,甚至还掺着点刚睡醒的鼻音:“顾医生?”
“嗯。”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恢复了一贯的平稳温和,仿佛之前电话里那细微的凝滞从未存在过,“提醒你一下,明天下午的深度治疗,别忘了。”
“怎么会忘呢?”她轻轻地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抠着沙发上细腻的纹路,“我……有些紧张。”
“放松,清澜。”他放低了声音,那语调曾是她黑暗里唯一依赖的光,此刻听来却像毒蛇冰冷的信子,“这只是治疗的必要过程,为了让你更好地……看清自己。”
看清什么?看清我是如何一步步落入你为我量身定制的陷阱?看清我这张脸,是如何勾起你爱恨交织的回忆?
“我明白。”她乖巧地应着,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顾医生,我昨天……好像梦到苏小姐了。”
电话那头,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尽管极其短暂,尽管他立刻用一声温和的轻笑掩饰过去:“日有所思。你最近精神压力太大,潜意识里在寻找宣泄口。明天我们可以重点谈谈这个。”
但他的那一瞬间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确认性。像一根烧红的针,烫在她的心尖上。
“好的。”沈清澜的声音越发柔顺,像最听话的病人,“那……明天见,顾医生。”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