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来为你精心准备的……葬礼。
“好。”她应道,声音温顺依旧。
通话切断,忙音响起的那一刻,如同丧钟敲响了第一声。她脸上的柔弱与迷茫顷刻褪尽,只剩下玉石般的冰冷与决绝。她缓缓将手机屏幕扣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结束了。这通电话,是她为他,也是为自己,唱响的最后一曲挽歌。
她转身,没有丝毫犹豫,走向客厅角落那个不起眼的仿古青瓷花瓶。母亲的旧物,此刻成了她最后的军火库。指尖按上那细微的凸起。
“咔哒。”
暗格弹开,那枚承载着真相重量的微型存储器静静躺在其中。她将它拿起,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着皮肉,疼痛感尖锐而清醒。
她走向书房,将存储器接入电脑。屏幕上,数据流奔腾,一个个文件被点开,确认,再关闭。晚宴监控的原始片段,顾云深行踪诡秘的记录,父亲秘书的转账疑云……最后,画面定格。
一半是高清的酒店走廊监控,时间戳清晰显示着深夜。顾云深扶着那个身形柔美的女人刷开房门,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温柔。而那个女人,即使只有一个模糊的侧影,也足以让她认出,是苏婉晴。
屏幕的另一半,是那张樱花园林中的旧照。年轻的顾云深与苏婉晴依偎在一起,樱花纷落如雪,他的眼神,与他刚才扶着苏婉晴进门时,如出一辙。
替身。
这两个字化作最恶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她所有残存的、可笑的幻想。原来她所有的“治疗”,所有的“特殊”,都源于这张与旧爱相似的脸庞。她是他病态执念的投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活生生的祭品。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猛地关掉屏幕,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耻辱、愤怒、被彻底愚弄的痛楚,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涌。她扶住冰冷的桌面,大口喘息,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嘶吼。
不知过了多久,翻腾的情绪才被强行镇压下去,沉淀为更加浓稠、更加黑暗的决心。她拔下存储器,紧握在手,如同握着自己最后的心跳。
她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迎接暴风雨的孤竹。窗外,晨曦微露,天光一点点吞噬着城市的灯火,却驱不散室内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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