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下的存储器冰凉,那份冷意似乎沿着血脉,一路蔓延到心脏最深处。
沈清澜靠在冰冷的落地窗上,窗外的霓虹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空寂光洁的地板上,像一道孤独的囚笼。母亲日记里那些断断续续的文字,带着陈年墨香与血泪的气息,再一次灼烧着她的神经——“资金缺口”、“深夜密谈”、“被迫签字”、“澜澜,我的澜澜该怎么办……”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父亲,姑母,顾云深……那一张张或威严、或关切、或温柔的面孔,在真相的碎片拼接下,渐渐显露出贪婪、阴鸷、冷酷的底色。他们联手,将母亲推向了那座冰冷的露台。
恨意如同野草,在绝望的荒原上疯长。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胸腔里翻涌的暴戾。不能乱,沈清澜,你现在绝对不能乱。悲伤和愤怒是奢侈品,只会让猎人更快得手。
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只剩下淬了冰的冷静,以及冰层下熊熊燃烧的决绝。
她坐回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移动,调出所有能调取的家族档案、财务简报,甚至是那些看似无用的陈年宴会名单。母亲日记里提及的“资金缺口”,父亲与姑母的“密谈”,绝不可能毫无痕迹。
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终于,在一份被标记为“已归档”的海外项目投资评估报告的附件里,她发现了几笔流向模糊、数额巨大的异常资金调动,时间点,恰好与母亲日记中提及的“难关”及她坠亡前夕吻合。而这几笔资金的最终审批人,赫然是沈兆安和沈玉梅的联合签名。
铁证如山。
心,沉了下去,却又有一种奇异的、踩到实地的感觉。原来,从云端跌落污泥,只需要看清这几行冷冰冰的数据。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悄无声息地亮了,秘书甜美的声音传来:“沈小姐,陆允辰先生的助理刚才致电,确认您明天音乐会后的晚宴行程,并特意询问您是否有特别的饮食偏好或忌口。”
陆允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