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沈清澜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是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金色的液体在她苍白的唇上染开一丝微光。“劳陆先生挂心,不过是些无稽之谈,已经解决了。”她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他,不闪不避,“流言蜚语,总不及眼见为实,不是吗?”
陆允辰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随即笑意更深,那笑意却未真正抵达眼底。“说的是。”他从善如流,不再追问,转而与她低声谈论起即将演奏的曲目,言辞间尽显艺术鉴赏的深厚功底与翩翩风度。
灯光渐暗,演出开始。悠扬的乐声在大厅内回荡,时而激昂,时而哀婉。陆允辰坐在她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注意力似乎完全沉浸在音乐之中。然而,沈清澜敏锐的神经却能捕捉到,他那看似专注的侧影下,偶尔会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审视,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她侧脸停留片刻,又悄然移开。
他在评估。评估她这个“联姻对象”是否真的如传言般失控,评估她是否还具备成为“陆太太”的资格与价值。
中场休息的灯光亮起,周围响起一片礼貌性的掌声。陆允辰侧过身,刚想对沈清澜说些什么,他的私人助理却匆匆走近,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陆允辰的眉宇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对沈清澜报以歉然的微笑:“抱歉,清澜,有些紧急公事需要处理一下,我离开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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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澜点了点头,看着他随着助理快步走向休息室的背影,眼神微凝。她不动声色地拿起手包,起身走向与陆允辰离去的相反方向——女士化妆间。
化妆间内光线明亮,弥漫着高级香氛的味道。几个衣着华丽的女士正在补妆,低声谈笑。沈清澜走到最里面的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指尖,试图驱散心头那抹被审视带来的黏腻感。
就在这时,里侧一个隔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走出来的人,让沈清澜的呼吸猛地一滞。
是苏婉晴。
她比上次在化妆间仓促一见时更加憔悴,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眼底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青黑,整个人像一枝失去水分、即将折断的花枝。她看到镜子里映出的沈清澜,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窜过。其他女士的说笑声似乎瞬间远去,整个空间只剩下她们两人,以及那种无声的、绝望的警示。
苏婉晴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目光却惊恐地瞥向门口方向。沈清澜立刻明白了——顾云深的人,或者陆允辰的人,可能就在外面。
就在沈清澜以为她会像上次一样仓皇逃离时,苏婉晴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踉跄着向前一步,几乎撞到沈清澜身上。在身体接触的瞬间,沈清澜感到一个冰冷坚硬的小物件,被迅速而笨拙地塞进了她虚握着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