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听见纪钊结结巴巴,“啊,呀,哎,宁,宁二姑娘……”
什么?!
顾重久差点以为自己幻听,宁二,怎么可能?
不等他多想,呼啦,门被纪钊拉到最大限度,屋内摇曳的烛光,一下子落在门口熊壮的顾阿青身上。
顾阿青一脸菜色,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双眼发直,姿势僵硬地举着一个超大号食盘,直挺挺站在门口。
大食盘上摆着两大碗清汤面,一碟凉拌豆干,一碟红油抄手,还有,一个空碗。
再然后,顾阿青腰后伸出来一只葱白的手,朝一边扒拉了一把,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你起开点,挡着我光了。”
顾阿青熊一般壮实的身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扒拉到后面。
少女明媚精致的一张脸,就这么映着温暖的光,闯入顾重久的视线。
顾重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心里想了什么似乎又什么都没想。
唯有一个念头是从没有过的清晰——她确实不是宁函萩了,不但魂魄不是,连眉眼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一瞬,前世伤他至深的那个女人的样子似乎正在消散。
反而这个嘴角带着油光的明丽少女,正笼着烛光强势挤了进来。
“嗨,小,愚年晚上好啊。”宁小啾咧着嘴笑,朝屋里当中站着的顾重久打招呼。
纪钊眼神微妙地端详宁二姑娘,特别是她嘴角那一丝油光,这未来小主母,不会是刚才站在门口偷喝了一碗面吧?
“你……怎么来了?”
此情此景,顾重久发觉自己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是,前儿个他还想找道长封印了她,再前儿个他还半夜去试探她,再再前儿在水里他想捏死她。
即使到如今,他也仍琢磨着想弄死她。
难不成她一点都感觉不到他的恶意?
看着她明亮眼睛里毫无芥蒂的清澈见底,和那满脸乐颠颠的开心,他竟下意识觉得——
呃,她这傻气是打心眼里冒出来的,不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