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防备心犹在,而她“身份未明”。
“夜已深,殿下也早些休息。”
她只能这么说,声音温软。
谢烬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很深,像是试图从这片平静的伪装下挖掘出什么。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偏殿,门被轻轻带上。
寝殿内恢复了寂静。
云渺缓缓坐回床沿,抱着那包裹衣物,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走到镜前,指尖拂过幻颜纱边缘。
纱下的真容,他若看到,会怎样?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让他习惯她的存在,让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和吸引力,在他心里扎根得更深一些。
毕竟现在在外人眼中,她已经是他的人了,就没那么容易离开。
所幸她在离开西丘前已经写了信留下,叫家人不必担心。
【你一定可以的!】
云渺给自己打气。
---
接下来的两日,云渺真的如谢烬寒所吩咐,安分地待在偏殿,极少出门。
谢烬寒似乎很忙,只有偶尔在清晨或深夜,云渺能隔着窗棂或门扉,看到他匆匆而过的身影。
他并未再主动来偏殿找她,但云渺注意到,每日的膳食都是精致的,且明显考虑了陆上生灵的口味;
案几上不知何时多了几卷讲述四海风物的闲书,显然是给她解闷的;
门外侍立的那个圆脸小侍女,话不多,但有求必应,眼神里也没有丝毫鄙夷或好奇,规矩得不像话。
他在用他的方式,履行着“暂时护着你”的承诺,保持着一种有距离的关照。
云渺并不急躁。
她每日安静看书,偶尔向侍女打听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比武大会的流程布置。
大部分时间,她只是看着窗外那一片被法术笼罩、模拟着日光与水波流动的庭院景致,默默回想。
回想前世的点点滴滴,回想谢烬寒的习惯、喜恶,回想他们之间曾有过的甜蜜与艰难。
那些记忆是支撑她的唯一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