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细微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响。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烈焰枪芒,竟被那线幽暗剑意从中剖开,火蛟少主闷哼一声,连人带枪被一股柔韧却沛然莫御的力道逼退数丈,周身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谢烬寒这才缓缓抽出青琅剑。
剑身并非雪亮,而是一种沉静的、仿佛吸纳了所有光线的暗蓝色。
他起手式也平平无奇,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可就是这简单的一刺,云渺却看得心头剧震。
她体内某种沉寂的血脉,仿佛被无形的琴弦拨动了一下,九尾狐天生对能量流转的敏锐感知,让她“看”到了那剑势之中蕴含的恐怖——那不是单纯的剑气或妖力,而是某种更接近“规则”的东西,冰冷、精准、带着剥离万物生机的寂灭意味。
与昨日磅礴的深海剑意迥异,却同样令人心旌摇撼,生不出丝毫抗衡之心。
场中形势已然分明。
火蛟少主怒吼连连,枪法尽展,烈焰滔天,却始终无法突破谢烬寒身前三尺之地。
那柄暗蓝色的长剑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点在烈焰最薄弱、枪势转换最滞涩之处,犹如最高明的弈者,步步为营,将对手逼入绝境。
不过盏茶功夫,谢烬寒剑尖轻颤,三点幽芒如星,分袭火蛟少主上中下三路。
火蛟少主奋力格挡开两处,最后一抹幽光却已点在他喉前三寸,凝而不发。
胜负已分。
场外静了一瞬,旋即爆发出远比昨日更为热烈的喧嚣。
这一次,惊讶中更多了深深的敬畏。昨日一剑克敌或可归因于属性相克,今日这般举重若轻、以巧破力,展现的是实打实、远超同侪的恐怖修为与剑道境界。
谢烬寒收剑入鞘,对着脸色灰败的火蛟少主略一颔首,便转身离去,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入场通道的阴影里,对四周的喧哗置若罔闻。
云渺仍沉浸在方才那寂灭般的一剑中,心潮起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