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沧溟长老

谢烬寒似乎早有预料,脸上无波无澜,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仿佛这全场的畏缩,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自成一方天地,隔绝了所有窥探与无声的喧嚣。

云渺坐在角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闷闷的疼。

这无人敢撄其锋的荣耀背后,是何等的孤寂与负重?

他被高高架起,立在风尖浪口,连一个纯粹的对手都难寻。

那些沉默的敬畏里,有多少是真心叹服,又有多少是审时度势的避让?

她袖中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凉的蜃霞珠,温润的触感稍解心焦,却也让她更清晰地记起昨夜他立于窗前的孤影,和那句听似冷淡的“回去”。

就在这寂静几乎要凝固成实质时,高台之上,一直威严端坐的龙君谢修明,缓缓开口了。

“既无人挑战,”

他的声音浑厚,带着龙族特有的共鸣,回荡在偌大的演武场:

“寒儿昨日损耗不小,今日便稍作歇息……”

话音未落,他身侧珠帘微动,一直隐在帘后未曾露面的龙后姈瑜,竟缓步走了出来。

她一出现,仿佛连深海的光线都柔和明亮了几分。

身着一袭月白云纹广袖流仙裙,墨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容颜清丽绝俗,眉眼间带着一种远离尘嚣的宁静,与这龙宫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压下了那份喧嚣。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了场中儿子的身上,带着只有母亲才能懂的、深藏的关切与骄傲。

谢修明的话语微妙地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妻子的身影,冷硬威严的眉宇间,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那里面有欣赏,有习惯性的占有,也有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因这份疏离宁静而产生的淡淡焦躁。

他抬手,似乎想示意什么,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瑜儿怎么出来了?外面嘈杂。”

姈瑜却仿若未闻,只是静静看着场下,清泠的声音响起:

“君上,寒儿既无对手,枯坐亦是无聊。听闻君上今日请来了‘沧溟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