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形成的坚冰,岂是一朝一夕可融?
但为了寒儿,她愿意偶尔示弱,愿意维持表面那点温情。
至于谢修明是否真心,她已不在乎。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只要他肯支持寒儿,只要他能给寒儿那个位置,其他的,都不重要。
深海寂静,光影流转。
姈瑜轻轻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修明今日那带着失望与愤怒的眼神,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你可曾有一日,真正将我当作夫君看待?”
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夫君?
那场以利益开始的政治联姻中,何曾有过“夫君”二字的位置?
她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冷澈。
就这样吧。
各取所需,彼此安好。
至于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意,就让它沉在深海最深处,永不见光。
她转身走向内室,白色衣袂在深海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而在龙宫的另一端,谢钏羯的寝殿内,烛火通明。
他面前摊开一张东明海海图,手指轻轻点在东明海的位置,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父王今日的赏赐,可真是大方啊。”
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定海珠,沧浪剑诀,龙渊秘境……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属意老三接班呢。”
身旁的心腹低声道:
“殿下,三殿下今日风头太盛,长此以往,恐对您不利。”
“不利?”
谢钏羯低笑一声:
“这才刚刚开始。老三越耀眼,盯着他的人就越多。父王越是偏爱,这龙宫里的暗流就越是汹涌。”
“尤其是老四,他未必会坐的住,说不定现在,正急得跳脚呢。”
他抬起眼,看向窗外幽深的海水:
“去查查那个西丘小狐女的底细。老三与她之间,绝不简单。”
“是。”
心腹退下后,谢钏羯独自站在窗前,脸上温文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