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为何,自己竟然这般恶劣。
“罢了。”
谢修明终于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
“既然王后如此说,孤便再观察些时日。会命医官暗中留意太子宫动静,也会敲打祁阳,不许他再胡言乱语。”
他顿了顿,看向姈瑜:
“你也……多关心寒儿。若有确实不妥,及早告知孤。龙族太子的健康安危,终究是头等大事。”
这番话,算是暂时稳住了局面,既未全然否定传言,也未做出任何不利于烬寒的决定,留有了余地。
姈瑜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知道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她起身,深深一礼:
“谢陛下。臣妾定当密切关注寒儿情况。”
谢修明也起身,似乎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夜深了,王后早些歇息。”
说罢,转身离去。
不过刚迈了两步,就听到姈瑜的声音:
“等等,”
谢修明脚步微顿,侧过身来。夜明珠的光晕在他玄色龙纹袍角流转,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
姈瑜指尖蜷缩在广袖中,轻轻抵着掌心,面上却已换上了一种更为柔和的、甚至带着一丝往日里不太常见的温软神色。
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微微抬眸看他,眼睫在莹光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翳。
“君上……”
她声音放得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夜深露重,您从书房过来,怕是也未曾用过宵夜。小厨房里……还温着臣妾傍晚吩咐备下的雪蛤燕窝羹,用的是南境新贡的玉髓冰糖,最是清润平燥。”
她顿了顿,留意着他眉梢细微的牵动,才又继续,语调里掺入一点恰到好处的、仿若不经意流露的怅惘:
“从前寒儿年幼时,每回修炼累了,或是……您考较他功课到深夜,总爱喝一碗暖暖身子。后来他大了,嫌甜腻,便不常用了。倒是臣妾……习惯了让他们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