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从来不是血流成河,是你好好活着啊!”
谢烬寒猛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玄色衣襟下的肌肉紧绷如弦。
肖劲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穿了他用恨意筑起的铠甲,露出内里血肉模糊的软肋。
是啊,云渺总说他“像头不懂转弯的犟牛”,总在他打杀之后,默默为他处理伤口,轻声劝他“忍一时风平浪静”。
可这“好好的”三个字,在失去她之后,又有什么意义?
“王爷,还有一事。”
林影忽然开口,声音凝重如铁:
“新帝登基大典刚过,朝中暗流涌动。李御史联合了七位老臣,今早递了奏折,说您手握京畿十二卫与苍澜卫还有暗卫营,恐有不臣之心,建议陛下收回您的兵符,交由兵部统辖。”
谢烬寒的眼倏地睁开,眼底的赤红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寒。
十五岁的新帝,不过是个被谢子轩旧部与宗室扶起来的傀儡,连批奏折都要旁人手把手教。
自己不选谢霄不是因为他不好控制,而是因为他太没脑子。
谢霁还有可以教导引领的余地。
这些人敢在此时跳出来,分明是看准了云渺病重,他无暇他顾。
“还有……”
林影顿了顿,喉结滚动着,语气更沉;
“宫里暗卫传来消息,白贵妃和二皇子谢霄,似乎知道了云渺姑娘的事。昨夜二皇子府的人,在明水山庄外徘徊了许久。”
谢烬寒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白贵妃?谢霄?
这对母子在此时凑上来,难道还想着夺权?
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真是一群蠢货。
二皇子府的暖阁里,银丝炭燃得正旺,将鎏金熏炉上的缠枝莲纹映得发亮。
可那融融暖意,却驱不散空气中的阴寒。
谢霄烦躁地在地毯上来回踱步,身上的孔雀蓝锦袍被他扯得歪歪斜斜,腰间的玉带松了半截,坠子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
“你确定消息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