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有一丝,却如同黑暗中的一线微光,瞬间照亮了绝望的深渊!
祁瑾晏弓起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紧绷的弦,缓缓地、无力地跌回矮榻。他粗重地喘息着,额角的冷汗依旧滚滚而下,但脸上那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却缓缓地平复下来。紧攥着胸口衣襟的手,也无意识地松开、滑落。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眼。墨玉般的瞳孔里,翻腾的痛苦和暴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见鬼般的震撼。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秦湘湘。
她依旧保持着施针的姿态,身体因虚弱和专注而微微前倾,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布条边缘再次被冷汗浸湿,隐隐透出血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刺入他颈侧的针尾,指尖极其轻微地捻动着,似乎在感知着针下气血的细微变化。
专注。稳定。带着一种掌控生死般的强大意志。
这一刻,祁瑾晏心中那滔天的怒火、极致的戒备、被冒犯的屈辱……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份专注和这实实在在减轻的剧痛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了大半!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冰冷的心防。
她……真的在救他?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祁瑾晏粗重却渐趋平稳的呼吸,和秦湘湘因专注而略显急促的微弱气息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秦湘湘那捻动针尾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她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抽回了那根细针。
针尖离体的瞬间,祁瑾晏颈侧只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红点,几乎瞬间就隐没在苍白的皮肤下。
秦湘湘的身体晃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靠回软榻,闭目急促地喘息着。额角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素色的衣襟上。
“王爷心脉暂稳,沸热已泄三成。”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嘶哑破碎,“半个时辰后,需……汤药固本。”
祁瑾晏靠在矮榻上,墨玉般的瞳孔深不见底,静静地看着软榻上那个因力竭而闭目喘息、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女人。她额角的血迹,脖颈的青紫,此刻都显得如此刺目。
许久,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未被刺伤的手,指向角落垂手侍立、同样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的春桃。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松动。
“你……”他看着春桃,目光复杂,“去药库,按……王妃所需,取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