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湘湘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她的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猛地拉开了沉重的门扉!
“吱呀——!”
刺眼的天光和门外激烈的争执声瞬间涌入!
门外回廊上,春桃正被一个穿着藏青色绸缎长袍、留着山羊胡、面容刻薄的老者(赵全)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药房伙计拦着。春桃小脸涨红,眼中含泪,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写着药名的粗糙纸片,正激动地争辩着什么。看到寝殿门开,秦湘湘脸色苍白、额角染血的身影出现,春桃如同看到了救星,眼泪瞬间滚落:“王妃!”
那赵全看到秦湘湘,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视和倨傲,只是碍于身份,勉强拱了拱手,语气却带着浓浓的敷衍和不耐:“王妃娘娘安。药库重地,规矩森严,非有王爷或总管手令及对牌,任何人不得擅入取药。春桃姑娘空口无凭,老奴职责所在,不敢徇私,还请王妃娘娘体谅。” 他特意强调了“空口无凭”和“职责所在”,姿态摆得极高,显然没把这个刚入府、狼狈不堪的“冲喜王妃”放在眼里。
秦湘湘没有说话。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门口,冰冷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寒流,缓缓扫过赵全那张写满世故和倨傲的脸,扫过他身后那两个面露不屑的药房伙计,最后,落在了春桃手中那张被汗水浸湿的药方上。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回廊上的风都停止了流动。
赵全被秦湘湘那毫无情绪波动的冰冷目光看得心头莫名一寒,那眼神……太静了,静得让人心头发毛。但他很快压下那点不适,挺直了腰板,正想再搬出王府规矩施压——
秦湘湘动了。
她没有看赵全,而是缓缓抬起了那只刚才捻过暗红色粉末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痕迹。
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秦湘湘那只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仪式感,伸向了回廊栏杆外,一株开得正艳、花瓣肥厚的深红色芍药。
她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一片娇嫩的花瓣。
然后,她收回了手。
什么也没有发生。
赵全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眼中轻蔑更甚。装神弄鬼!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发难——
就在他张嘴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片被秦湘湘指尖拂过的、娇艳欲滴的深红色芍药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被触碰的边缘开始,迅速变得灰败、枯萎!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又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那枯萎如同瘟疫般蔓延,眨眼间便侵蚀了整片花瓣!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那片刚刚还鲜艳夺目的花瓣,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燃尽的纸灰般,化作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簌簌飘落!
死寂!
回廊上,死一般的寂静!
赵全脸上那嘲讽的弧度瞬间僵住,如同被冻僵的鱼!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飘落的灰烬,又猛地看向秦湘湘那只依旧平静垂落的手!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脊椎!
那两个原本一脸不屑的药房伙计,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看向秦湘湘的眼神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如同看到了来自九幽的妖物!
春桃也吓得捂住了嘴,但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