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吓得魂飞魄散,但看着王爷那痛苦扭曲的脸和王妃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一股巨大的勇气支撑着她!她尖叫一声,扑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祁瑾晏疯狂踢蹬的双腿!
寝殿内,瞬间变成了无声的角力场!祁瑾晏如同被锁链困住的狂暴凶兽,在李峰和春桃的拼死压制下疯狂挣扎、嘶吼!每一次力量的爆发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和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汗水、血(额角崩裂)混杂在一起,将身下的锦被浸染得一片狼藉!
秦湘湘站在几步之外,如同风暴边缘的礁石,冰冷的目光穿透这混乱的撕扯,精准地捕捉着祁瑾晏体内那混乱气血的每一丝细微变化。那冰寒药力与蛊毒阴寒的激烈对撞,如同两股汹涌的暗流在狭窄的河道里疯狂撕扯、抵消!每一次剧痛的痉挛,都代表着更深一层的腐朽被强行剥离!
小主,
时间,在痛苦的嘶吼和沉重的喘息中,被无限拉长。
终于——
当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攀上顶峰,祁瑾晏的挣扎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破旧风箱被彻底撕裂的抽气声!紧接着,他身体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重重地瘫软下去!所有的挣扎、嘶吼,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噗——!”
一大口颜色暗沉得近乎墨黑、粘稠如膏、散发着浓重腥臭的淤血,猛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如同压抑了千年的毒泉,尽数喷洒在猩红的地毯上!
那淤血落地,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瞬间将地毯蚀出一片焦黑的痕迹!
喷出这口淤血,祁瑾晏的身体彻底软倒,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脸上那因剧痛而扭曲的表情缓缓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死寂的疲惫。暴凸的青黑色血管也缓缓隐没下去,虽然依旧苍白,却少了几分狰狞的死气。
寝殿内,只剩下李峰和春桃粗重如牛的喘息声,以及那滩散发着浓重腥臭的墨黑淤血。
秦湘湘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才极其轻微地松弛了一丝。她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额角的冷汗已汇成小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刚才那短短一刻钟的旁观,耗费的心神不亚于一场生死搏杀。
“清理。”她的声音嘶哑疲惫,目光扫过那滩刺目的污血和一片狼藉。
李峰和春桃如梦初醒。李峰看着王爷那虽然虚弱却明显平稳了许多的呼吸,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他默默地松开手,和同样浑身脱力、惊魂未定的春桃一起,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现场。
秦湘湘没有再看祁瑾晏。她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一步步走向寝殿内侧那扇通往小厨房的窄门。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和极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需要休息,更需要……理清这王府里无处不在的杀机。
小厨房内,灶膛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红光。秦湘湘没有点灯,借着那点微光,她走到角落水缸旁,用冰冷的雪水浸湿了布巾,一点点擦拭着额角的冷汗和伤口边缘渗出的血污。冰冷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意识有了一丝清明。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她。
然而,就在这寂静之中,一种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异样感,如同冰冷的蛛丝,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她紧绷的神经。
太静了。
寝殿内,李峰和春桃清理的细微声响消失了。外面回廊,连风声都停止了。整个王府,仿佛沉入了一片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死水之中。
秦湘湘擦拭的动作猛地顿住!属于“夜鸮”那深入骨髓的警觉如同警铃,在灵魂深处疯狂炸响!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