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空。
暗红的光晕如同垂死巨兽的眼瞳,冰冷地俯瞰着这片被冰霜与死寂笼罩的庭院。听雪阁内,寒气已凝成实质的白霜,覆盖了每一寸墙壁、地面,甚至攀上了房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渣摩擦的刺痛感,空气粘稠得如同冻结的油脂。
秦湘湘蜷缩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身体因极致的寒冷和深入骨髓的剧痛而剧烈地颤抖着。指尖死死扣着祁瑾晏那只垂落榻沿、冰冷僵硬的手。触感如同万年玄冰,再无半分生命的温热与搏动。浓重的死寂气息如同巨大的棺盖,沉沉压在她的心头。
手腕内侧,“追魂引”印记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痛刺骨!来自寒潭深处的贪婪意念,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带着狂喜与暴虐,疯狂冲击着摇摇欲坠的“血煞障”!每一次撞击,都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脉之上!
“噗——!”秦湘湘再次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瞬间在冰冷的地面冻结成刺目的冰晶。心口那鬼面苔与精血混合的烙印如同活物般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噬心蛊更加疯狂的撕咬!生命力如同沙漏中的流沙,飞速消逝。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模糊、旋转。冰冷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顺着血脉蔓延,试图将她最后一丝意识也拖入永恒的冰封。
要结束了吗?
这个冰冷的念头如同最后的丧钟,在混沌的识海中回荡。
不!
一个更加冰冷、更加尖锐的意念,如同黑暗中迸发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她即将熄灭的意志!
她秦湘湘!从背叛的噬心蛊毒中爬出!踏过尸山血海才走到今天!怎能倒在这里?!怎能倒在这阴沟里!怎能……看着这个疯子……就这么死了?!
祁瑾晏冰冷僵硬的手指,在她掌心如同冰冷的墓碑。
寒潭深处……巨茧……人形黑影……双生同源……一死一生……
冰冷的线索碎片在濒临崩溃的识海中疯狂旋转、碰撞!
双生蛊……同源共生……祁瑾晏体内的蛊虫死了……寒潭深处的“母体”活了……那母体……在渴望着什么?渴望着祁瑾晏的生命彻底消散?还是……渴望着某种……补全?!
一个近乎疯狂、却带着一线生机的冰冷计划,如同破开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决绝的眼眸!
她需要……一个“饵”!一个足以让寒潭深处那贪婪巨兽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冲出来的“饵”!一个……能短暂蒙蔽天道、逆转生死的“契机”!
而此刻,这冰冷的寝殿内,除了她和祁瑾晏这两具濒死的躯壳,别无他物!
秦湘湘沾满血污的唇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冰冷地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
她猛地松开祁瑾晏冰冷的手!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颤抖着,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探入怀中(袖袋深处)!指尖触碰到一样冰冷坚硬的东西——正是之前剜除祁瑾晏臂毒时用过的那把寒光匕首!
她拔出匕首!冰冷的锋刃在血月暗红的光晕下,反射着妖异的光芒!
没有半分犹豫!
她反握匕首,锋利的刃口对准了自己那只沾满血污、手腕内侧带着“追魂引”印记的手臂!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