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踏雪乌骓发出一声悲鸣,前蹄一软,跪倒在雪地中,口鼻溢出的鲜血瞬间冻成了红色的冰晶。它已然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陈锋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默默拍了拍伙伴冰冷的脖颈,解下它背负的大部分物资,只将最必需的烈酒、肉干、冰镐绳索背在自己身上,然后头也不回,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跋涉。身后,忠诚的战马很快被风雪淹没。
又一天过去,风雪渐歇,但温度却骤降到一个可怕的程度。陈锋的眉毛胡须上都结满了厚厚的冰霜,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冰晶落下。护体罡气消耗巨大,内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流逝。他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便灌下一口烈酒,借助那烧灼般的暖流强行刺激近乎冻僵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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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第三日黄昏,他站在了一道巨大、狰狞、仿佛大地被天神劈开的恐怖裂缝边缘。
极寒深渊!
站在边缘向下望去,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幽暗。光滑如镜的冰壁几乎垂直向下,散发着亘古不化的森然寒气。深渊之中,隐隐传来如同鬼魅呜咽般的风声,那是令人闻之色变的“白毛风”在深处酝酿。仅仅是站在边缘,那恐怖的寒意就足以让寻常武者血液冻结。
陈锋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仔细勘察着冰壁的结构。他找到一处相对粗糙、略有凹凸的断面,将特制的、带有倒钩的冰镐狠狠楔入冰壁,试了试牢固程度,然后将结实的绳索固定在腰间。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最后一口烈酒灌下,纵身一跃,开始了向死而生的下降。
冰壁光滑异常,无处借力。他全靠手臂的力量和冰镐的支撑,一点点向下挪动。刺骨的寒意顺着冰镐和接触点疯狂涌入体内,即便有内力护体,也感觉四肢百骸正在逐渐失去知觉。上方微弱的天光很快被黑暗吞噬,四周只剩下永恒的冰寒和死寂,还有脚下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下降的过程缓慢而极致危险。数次,冰镐打滑,碎石跌落,久久听不到回音。有两次,下方突然涌上来猛烈的“白毛风”乱流,如同无形的巨手要将他拍碎在冰壁上,他死死抓住冰镐,指甲崩裂,鲜血瞬间冻成黑红色的冰坨,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知下降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一天。内力近乎枯竭,体力也快到极限。就在他感觉意识都快要被冻僵时,下方极深处的黑暗中,忽然隐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奇异的……波动?
那波动并非声音,也非光线,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能量感应?冰冷,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磅礴而精纯的生机!
陈锋精神猛地一振!是它!一定是它!九叶冰莲!只有这等天地奇珍,才能在这死亡绝地散发出如此独特的能量波动!
求生的本能和完成任务的责任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不知从哪里榨出力气,下降的速度陡然加快!
越往下,那奇异的能量波动越发清晰。周围的寒气也变得更加酷烈,冰壁的颜色逐渐从透明化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坚硬程度远超钢铁。
终于,在绳索即将用尽,他几乎要坠入下方那片完全黑暗的虚无时,他的脚,触碰到了一处狭窄的、横向延伸的冰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