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舌剑唇枪·丹心染尘

她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尽管中气不足,但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和条理清晰的质问,竟将太后的气势生生压了下去!

“您说妾身以血饲魔,行为诡异?敢问太后,若非此法,王爷早已薨逝多时!您今日来的,恐怕就不是寝殿,而是灵堂了!届时,您是不是又要说妾身克夫,要将妾身殉葬了事?!”

“您说妾身是妖孽?敢问太后,世间哪个妖孽,会用自己的心头精血去救一个‘凡人’?会让自己落到如今这般油尽灯枯、任人宰割的地步?!”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那些有些迟疑的御前侍卫,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蛊惑力:“诸位御前侍卫!尔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陛下派尔等前来,是护卫太后,还是诛杀有功于社稷、刚刚稳住亲王性命的王妃?!若王爷因尔等惊扰而有个三长两短,这滔天罪责,是你们担得起,还是……你们身后之人担得起?!”

最后一句,她意有所指地扫了太后一眼。

侍卫们面面相觑,脚步彻底顿住了。他们只是听令行事,但眼前这王妃的话,句句在理,字字惊心!摄政王若真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他们惊扰致死……那后果,绝非他们几个侍卫能承担!更何况,陛下只是让他们“护送”,并未明令抓人甚至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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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见侍卫被问住,气得脸色铁青,厉声道:“巧舌如簧!妖言惑众!哀家看你就是凭这张嘴蛊惑了王爷!证据?哀家就是证据!哀家亲眼所见你这殿内诡异,药气血腥冲天!王爷昏迷不醒!这便是铁证!休要再拖延时间!侍卫!拿下!”

“亲眼所见?”秦湘湘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点点血沫,却依旧昂着头,眼神锐利得惊人,“好一个亲眼所见!太后您凤目如炬,难道就没看见王爷心口那刚刚被灵药稳住的微弱起伏?就没看见这满殿为了救治王爷而耗尽心血的医官侍女?就没看见那北境加急送回、染着忠臣热血的药盒?!您的眼睛,难道只看得见您想看见的‘妖术’,却看不见这昭昭丹心、赤胆忠心?!”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愤与决绝:“好!既然太后一口咬定妾身是妖孽,不容辩驳,定要拿人!可以!”

她猛地抬手,指向自己的心口,那里,白金色的火焰微微跳动,映着她决绝的面容。

“妾身就在此处!无需侍卫动手!但请太后记住!今日妾身之血若溅于此殿,绝非畏罪自戕,而是以死明志!是以这条王爷拼死救回的命,赌太后您一个‘明察秋毫’!赌陛下一个‘不枉不纵’!赌这朗朗乾坤,还有一个‘公道’二字!”

“只是——”她话锋一转,目光如同淬毒的冰棱,死死钉在太后脸上,“若妾身死后,王爷依旧不治……届时,天下人该如何看待今日逼死功臣王妃、惊扰亲王致死的太后凤驾?!史笔如铁,又该如何书写今日这暖玉殿内发生的一切?!”

字字千钧!句句见血!

这已不再是辩解,而是以自身性命为赌注,发起的最凌厉的反击!将所有的压力和责任,瞬间抛回给了太后!

你不是要拿人吗?来吧!但我若死,所有的罪名和千古骂名,都将由你来背!看你敢不敢赌!

太后被这番连消带打、以退为进、甚至不惜以命相搏的凌厉言辞,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秦湘湘,手指颤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确实想趁机坐实秦湘湘的罪名,甚至……但绝没想到对方如此刚烈决绝,更将后果说得如此严重直白!她可以不在乎一个王妃的死活,但不能不在乎史笔如铁,不能不在乎皇帝事后可能的态度!尤其是,祁瑾晏似乎……真的还有一丝生机?

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秦湘湘压抑的喘息声和祁瑾晏微弱的呼吸声可闻。

侍卫们彻底不敢动了,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老医官和苏瑶看着王妃那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悲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急促混乱的脚步声和一个焦急尖细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