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医的心再次提起!王妃体内情况更为复杂,既有玉髓之力,又有邪印潜伏,更有血契痕迹,若被院正察觉……
就在周明安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秦湘湘手腕的瞬间——
“嗯……”一声极其微弱痛苦的呻吟从祁瑾晏口中溢出。
他的眉头无意识地紧蹙起来,身体极其轻微地痉挛了一下,仿佛在昏迷中依旧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那丝被艰难维系的生机,也随之波动起来。
周明安的动作一顿,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回去。相比于王妃,显然摄政王的安危更重要。
他立刻回到祁瑾晏身边,再次仔细探查他的脉象,脸色更加凝重:“王爷生机依旧脆弱无比,如履薄冰,丝毫惊扰不得!必须立刻施针固元,辅以汤药!”
他不再追问细节,迅速从药箱中取出自己的金针,手法娴熟地开始为祁瑾晏施针固本。他的针法显然比刘太医更为高明老道,几针下去,祁瑾晏那波动的生机似乎稍稍平稳了一丝。
刘太医稍稍松了口气,连忙在一旁打下手,递针递药,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
周明安一边施针,一边快速口述药方,让学徒记录:“……人参、紫河车、灵芝……加倍!再加一味百年雪蛤粉,镇心安神,固锁元气……速去御药房取药,就在此煎制!”
学徒领命,匆匆而去。
殿内暂时只剩下金针刺穴的细微声响和几人沉重的呼吸。
周明安全神贯注于救治祁瑾晏,似乎暂时忽略了旁边的秦湘湘。刘太医和苏瑶交换了一个眼神,暗自庆幸又提心吊胆。
然而,他们并未注意到,周明安在施针的间隙,那看似不经意的目光,数次扫过秦湘湘苍白的面容,扫过她心口位置(虽然被衣襟遮盖),以及地上那残留的、未曾完全擦拭干净的血迹。他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探究的光芒。
这位院正大人,显然并非完全相信刘太医的说辞。陛下的口谕是“协同诊治,保住王爷性命”,但“再行论处其他”这句话,也同样值得玩味。他此刻专注于救治王爷,不代表之后不会深究那“以血为引”的真相和王妃身上的古怪。
悬丝诊脉,惊心动魄。第一关,似乎勉强瞒过。
但玉髓虽好,难掩其锋。真正的危机,只是从明面上的刀光剑影,转为了暗流涌动的探究与猜疑。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黎明将至。但暖玉殿内的众人心中清楚,真正的漫漫长夜,或许才刚刚开始。
当陛下和太后彻底撕破脸皮,当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再次发力,这用谎言和侥幸维系起来的脆弱平衡,又能支撑多久?
而昏厥中的秦湘湘,那苍白的面容上,眉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与痛楚中,也感知到了那迫近的、更为深邃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