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青衣一袭红色朝服,立于中央。
盛平川被两名禁卫押跪于地,额前冷汗涔涔。
老皇叔双手微颤,从鎏金龛中捧出《盛氏皇族玉牒》。
那帛书已泛黄卷边,历代君王朱批犹存。
盛青衣以指尖划过“盛平川”三字,名讳下注“原怡郡王庶七子”,墨迹如新。
盛青衣手持金笔,将自己名字底下“侄 盛平川”用黑墨涂掉,又取下页后附的紫绫帖,将之扔入火盆中。
盛平川抬头只见宗庙内火光摇曳,盛青衣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模糊不清,一袭朱衣,好像站在火焰中似的。
他只恍惚听见火焰中传来盛青衣冰冷的声音,
“朔月盛氏第三十八代孙盛平川,目无军长,忤逆不孝,永绝玉牒。”
盛平川呆呆地看着火盆中燃烧的紫绫帖。
他记得这个,是他从归墟回京后不久,他向盛青衣哭诉无依无靠,被怡郡王府中的兄弟当街欺辱。
盛青衣带他到了宗庙,亲手写了紫绫帖,将他的名字写在皇室最尊贵的那页之上。
从那天起,他不是什么皇室旁支。
他是皇室正统,皇太女盛青衣的亲侄子。
他比陛下的亲孙子孙女都要尊贵。
因为他的姑姑,是皇太女,是未来的朔月的女帝。
而他,最差也会成为,位高权重的亲王。
可是后来呢?
后来发生的那些事,一步步,让他走向背叛。
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他不是临江郡王了,他是皇室旁支,怡郡王的庶出七子。
盛平川似乎此时此刻才明白他失去了什么。
‘噗’地吐出一口血,昏死了过去。
挥手让禁卫将盛平川拖了下去,盛青衣再次提起笔。
老皇叔诧异地看着她,盛青衣平静地回看,两人四目交接。
几息后,老皇叔终是转移了视线,研究起了金匮上的龙纹。
盛青衣将金笔悬停在“侄女 盛湫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