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车宽大的车身在这里显得格外笨拙。警卫班长紧皱眉头,车前的人群缓慢地让开一条仅容车身勉强通过的缝隙。车轮压过地上的菜叶、果皮和水渍,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
车窗外,一张张带着病容或疲惫的脸,好奇或敬畏地贴着车窗玻璃向内张望。顾靖澜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景象。他知道这拥堵的源头:101军医院如今没有战事伤员,他下令免费为福省百姓看病治疗。
这命令不仅吸来了福省的病人,连同周边数省听闻消息、看不起昂贵郎中的百姓也拖家带口而来。挂号处的长龙从早排到晚。药房窗口前,气氛凝重许多。拿到处方的病人或家属,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仔细地询问药价。
穿着白褂的司药员隔着铁栅窗,清晰地报出每种药材的价格:“当归三钱,一毛。”“甘草两钱,五分。”“黄连粉五分,两毛。”拿到药包的病人,脸上既有病痛减轻的期盼,也有掂量着手中铜板、盘算着够不够下次抓药的忧虑。
顾靖澜的目光扫过那些捏着药包、数着铜板的背影。药材确实贵如黄金,但福省的情况,已是龙国罕见。
顾家商会的药材经销商遍布省内,在顾家商会的施压下硬是将大部分药材的价格,压在了比和平年代高五成的水平,远低于其他省份动辄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市价。粮食也是如此,福省已经是龙国内糙米价格最低的省份。
这是他顾靖澜能做到的极限。顾家商会的主业正是药品和粮食,若是商会无利,单靠他顾靖澜空口白牙,也填不饱十余万张士兵的嘴,又如何维持庞大的军队开销?
正是这“极限”的低价和免费看病,让原本清闲的军医官们,如今忙得脚不沾地,诊室里充斥着天南地北的口音。车子终于蹭到了医院大门前。
站岗的士兵认出了特殊牌照,立刻挺直腰板,挥手示意人群再让开些,同时迅速打开了沉重的铁门。奔驰770K的轮胎碾过医院大门与外面泥土地面的交界线,缓缓驶入相对安静却依然人声鼎沸的院内。
短短几百米的路,足足耗去了十几分钟。
奔驰770K庞大的车身在军医院划定的停车区停稳。警卫班长和副官率先推门下车,立刻在人潮中开辟道路,朝着人头攒动的医院主楼走去。
紧随其后的军卡也刹住车,车厢挡板放下,持枪的士兵利落地跳下,迅速在顾靖澜下车点周围形成警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