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南岸，马当前线，波田支队指挥部

震耳欲聋的炮声暂时停歇。波田支队指挥部所在的半地下掩体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马灯和摊开的地图桌上方悬挂的汽灯提供照明。

波田重一少将坐在弹药箱垒成的简易座位上，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桌上那份刚从通讯参谋手中接过的、来自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的特急密电。

“情报确认：第五战区第七军独立旅之敌，其真实身份为顾靖澜101军102师第1团！该部已自第五战区司令部驻地宋埠出发，驰援马当！着令你支队：立即停止对马当要塞之攻击，迅速脱离接触，向安全地域转进！

避免与该敌过早遭遇，保存有生力量，为后续作战计！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波田重一将电报反复看了两遍，牙关紧咬，腮帮子的肌肉微微鼓起。他猛地将电报拍在铺着地图的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惊得旁边几个参谋都抬起头。

“八嘎！”波田重一低吼一声，声音压抑着极度的不甘。他站起身，走到掩体狭窄的了望口前，举起望远镜，望向远处在暮色中矗立的长山阵地。

望远镜里，可以看到阵地上升腾的缕缕硝烟，以及鬼子士兵正在拖曳伤员和尸体、清理进攻通道的身影。“就差一步了……”波田重一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布满硝烟尘土的脸上写满了懊丧。

他转身，目光扫过地图上被红笔重重圈住、代表长山核心阵地的标记。“支那守军已是强弩之末！最多再有一次猛攻，就能拿下！”参谋们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谁都知道，那个“第七军独立旅”的真实身份意味着什么，那是让派遣军司令部乃至大本营都多次在推演中吃尽苦头、反复强调要“谨慎应对”的顾家军！

波田重一烦躁地踱了几步，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内心激烈挣扎：服从命令撤退？实在不甘心！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继续进攻？如果能在援兵抵达前拿下要塞，那对方自然失去目标，自己也能立下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