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含泪道:“顾长官,我们全家每月初一、十五都给您上香!是您给了我们陈家第二条命啊!”顾靖澜看着画像,心中五味杂陈,甚至有些不着边际地想:自己年纪轻轻就“吃上香火”了,这算不算活“神仙”?
顾靖澜随即问道:“那伙匪徒呢?”
老板恨声道:“听街坊们说,全被您成立的警保团从山旮旯里揪出来,杀了个干干净净!大快人心啊!”
这时,老板神秘兮兮地从柜子深处捧出一个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匹叠放整齐、光华流转的正红色缂丝。他珍重地抚摸着缂丝:“这是我祖父留下的,正宗苏州陆墓镇老师傅的手艺,本想给我女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神情黯然、跛脚的女儿,声音低了下去,“……当嫁妆的。如今这情形……唉。顾长官,此物,赠与您和夫人!”
俞珊原本沉浸在陈家的悲惨故事中,感同身受,内心凄然。猛然听到“夫人”二字,娇躯微颤,悲伤的情绪瞬间被一股强烈的羞意冲散,脸颊飞起红云。
顾靖澜却似未留意称呼,目光落在那匹精美的缂丝上,正色道:“老伯,您只需告诉我这匹料子市价几何。若是赠与,我是万万不敢收的。您按市价卖给我便是。另外,这位女士方才看中的几匹料子,也一并包好,算个总价。”
他指了指俞珊之前看中的靛蓝和群青色柞丝绸。陈老板哪肯收钱?连声推辞说命都是顾靖澜给的。顾靖澜态度坚决:“老伯,您若少算一个子儿,我立刻就走。”
陈老板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始算账:靛蓝柞丝绸35银元,群青柞丝绸38银元。那匹苏州陆墓镇的正红色缂丝,以其品相,如今市价至少650银元!
俞珊一听这价格,惊得连连向顾靖澜摆手,低声道:“顾主任,这太贵重了!珊珊受不起!”顾靖澜微微侧身,靠近俞珊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俞珊听完,一张精致端庄的脸瞬间红透,竟没有再出言拒绝,只是羞涩地垂下了头。最终总价723银元。顾靖澜一个眼神示意,随从立刻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加盖了“闽省民银”鲜红公章和经理私章的空白银行本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