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略显破旧但收拾干净的农家小院外，顾靖澜看到几个面有菜色但精神尚可的人正在整理农具，口音明显是外省人。他上前搭讪：“几位大哥是刚搬来的？看着面生。自己开荒呢？”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汉子擦了把汗，警惕地看了看顾靖澜一行，见他们不像坏人，才开口道：“是啊，从东省逃难过来的。前些日子刚在这安顿下。”

顾靖澜假装好奇：“哦？怎么不跟着官府的难民垦荒队走？听说那边统一开荒，还给发口粮和工具。”

汉子压低声音，带着点精明：“咳，跟官家大队走有大队的好，可也有不好的。官家分的地，那都是没人要的硬骨头，开出来费老鼻子劲了！没个一年半载见不着收成，全靠那点救济粮吊着命。

我们几个一合计，不如自己寻摸。你看，”他指了指院后一小片刚翻整过的土地，“我们找的这种是以前撂荒的熟地，稍微拾掇拾掇就能下种！虽然地不多，但快啊！

粮食也得先交公仓，前五年一样是官家收一半，五年后守规矩的话也能三七分。我们还有点压箱底的钱，买了点粮种菜籽，再熬几个月，自家地里就能出东西了！这不比在垦荒队里干熬强？”

顾靖澜闻言，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恍然表情，同时也确认了难民自行开荒同样纳入了统一的分配体系。

走到村中唯一的小杂货店，顾靖澜进去买了包香烟，顺便跟店主闲聊：“老板，生意还行？这税钱重不重？”

店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边找零一边说：“生意马马虎虎，糊口罢了。税钱？嘿，现在这税可清爽多了！就两个税：一个是营业税，按我这小店流水收；

一个是利得税，年底算总账，看赚了多少，赚得越多税点越高点，墙上贴着告示写得明明白白。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捐’啊‘费’啊，也没有穿老虎皮的隔三差五来打秋风！收税的都是穿制服带证件的官家人，态度还好。

这日子，可比以前强到姥姥家去了！”店主边说边指了指墙上贴着的盖着闽省财政厅鲜红大印的《闽省税征收标准细则》告示。

在村尾一片新开垦的坡地旁，顾靖澜遇到了几个正在休息、穿着统一发放的粗布工装、戴着“垦荒队”袖标的汉子。他上前递烟：“几位大哥辛苦！这开荒的活计累人吧？官府给的条件还成？”

一个壮实的队员接过烟，咧嘴一笑：“累是真累！但值当！官府管吃管住，一天三顿干的，还有工分拿！开出来的地，登记造册，前五年收成跟官家五五分，五年后咱们就能永久用地，跟官家三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