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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这些粗鄙之人登上大雅之堂,简直就是对风雅的褒渎!在他看来,剧院是吟风弄月、欣赏名角儿绝艺的“消遣圣地”,绝不该沦为“表彰苦力的公堂”!将这两者混为一谈,简直是荒谬绝伦!
他可是花了极大的代价,特意从北平城跑到这“蛮荒之地”,唯一的目的就是看俞珊!他宝贵的期待和时间,竟然被这些“泥腿子”和这场闹剧白白浪费了!
一股压抑许久的怒火“轰”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金鹤卿猛地从他那张模块化的皮质座椅上弹了起来!他手中的象牙柄手杖被他用尽全力,“笃!笃!笃!”地狠狠杵在坚硬的水泥抹光地面上,发出刺耳又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鄙夷而变得尖利、高亢,响彻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剧场里:“荒唐!!”他厉声喝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前排观众的头上,“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手臂一扬,手杖指向四周,仿佛要将这整个空间都囊括在他的愤怒里:“我金某人花了真金白银的现大洋!忍着恶心坐了你们那洋铁皮笼子,又在这毛坯房里吸了半天的寒酸气,苦等了这半天!为的是什么?
就为了一睹俞珊女士的绝世风采!结果呢?!”他猛地将手杖指向那空荡下来的舞台,声音充满了被愚弄的怨恨:“戏没开场,倒先让爷看了整整半个时辰的耍猴儿!
一个个穿着粗布烂衫,脸上不是褶子就是泥灰,也配站在这水晶吊灯底下?还戴红花?赏几块大洋?”
他重重地啐了一口,“呸!这哪里是什么戏院?这分明是闽省县太爷在自个儿衙门里发犒赏,却跑错了地方,跑到这来丢人现眼,污人眼睛!”
他转向身边那个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浑身筛糠的本地向导,用手杖几乎戳到对方鼻尖,厉声逼问“你给我说清楚!这劳模二字,到底是什么新出的下九流戏班子名号吗?啊?
唱的是哪一出烂戏?《佃户上殿》?还是《工匠封神》?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