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管这叫烙饼?

一个年轻的鬼子兵,钢盔歪斜着,身上崭新的军装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泥污和暗红的血迹。他眼神空洞、木然,失焦地望向脚下。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稀疏但致命的机枪子弹从耳边飞过的尖啸声,和身边同伴不断倒下的画面。没人交谈,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军靴踩在泥泞里的黏腻声响。

滩涂上,随处可见被遗弃的装备。一堆刚从第10军方向撤下的士兵丢弃的杂物:几把卷了刃的刺刀,一个瘪掉的水壶,还有几面被踩烂的“武运长久”旗。

那面写着“武运长久”的日章旗护身符,深深嵌在血泥里,字迹模糊。

撤退的队伍中,伤员众多。许多伤员的绷带渗着新鲜的血迹。一个腿上缠着渗血绷带的士兵,被两个同样疲惫不堪的同伴架着,每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混合着泥水从额头流下。

他嘶哑地呻吟着:“水…水…”但没人回应,抬担架的人自己都累得摇摇晃晃。担架上的重伤员,灰败的脸色下是极度的疲惫和绝望。

靠近江边的浅水区,尸体堆积。有在87军防线前倒下的,也有在第10军滩头新添的。尸体在江水中浸泡肿胀。撤退士兵踩着或绕行这些浮尸,浓烈的尸臭令人窒息。

一个士兵滑倒在一具肿胀的浮尸旁,看清了那具尸体扭曲惊恐的脸和肩上破烂的肩章,瞬间呕吐起来,胃里早已空无一物,只能吐出酸水。

一个脸上带着新鲜弹片划痕的老兵,在登船前回望北岸。目光扫过那两片吞噬了无数同袍生命的阵地。如同绞肉机的87军防线,和那看似“薄弱”却同样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的第10军滩头。

老兵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绝望:为什么?为什么连这支轻重炮都没有的部队,也让他们这群帝国士兵寸步难行?他沉重地叹息一声,钻进了船舱。

运输船舱里死寂一片。士兵们大多低着头。许多士兵的军装湿透,是在撤退时跳江或从被打沉的橡皮艇里爬出来的。

他们闭着眼睛,极力驱散脑海中那些恐怖画面:87军阵地的子弹,101军坦克炮口的烈焰,第10军滩头那稀疏却精准致命的点射,以及头顶盘旋呼啸、随时可能投下航弹的支那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