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中天的胸膛剧烈起伏,真气在体内翻涌,却死死攥着拳头不敢宣泄。
他清楚,只要自己动一根手指,等待陆家的就是万劫不复。
“吴小九,”他声音沙哑,带着最后的挣扎,
“下跪绝无可能。换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哪怕是让我当众给你鞠躬赔罪,都可以。”
“鞠躬?”吴小九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十年间,你女儿让我在玄天宗弟子面前跪了多少次,你知道吗?
寒冬腊月让我跪在雪地里抄宗规,被追求她的师兄们当球踢着取乐,这些你又知道吗?”
他抬眼,目光像淬了冰:“鞠躬就想抵消?陆家主的诚意,未免太廉价了。”
陆中天喉头滚动,说不出话来。
这些事他隐约听过,却从未放在心上——在他眼里,吴小九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孤儿。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感受到那些屈辱有多沉重。
“我……”他张了张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吴小九却像是没看见他的窘迫,继续道:
“要么跪,要么滚。选一个吧。”
“你!”陆中天猛地拍桌,茶盏震得跳起,茶水溅了满桌,“别以为我真不敢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吴小九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陆家现在就是条快渴死的鱼,而我是握着水缸的人。你觉得,是你先死,还是我先破?”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虽不浓烈,却精准地压在陆中天的真气节点上。
后者脸色一白,竟觉得四肢有些发僵——这小子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最后问你一次,跪不跪?”吴小九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中天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又想起武税局的查封令,想起大房三房虎视眈眈的眼神,想起躺在病床上毫无知觉的女儿……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扑通——”
沉闷的声响在茶室里回荡。
陆中天膝盖一软,竟真的对着吴小九跪了下去。
花白的头发垂在额前,脊背佝偻着,再无半分家主的威严。
吴小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漠然。
这一跪,赔不了原主十年的苦,却能敲碎这些人自以为是的体面。
吴小九目光如利刃般剜着陆中天,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接下来,再磕三个响头。”